有木归南度(257)

作者:淮川

这会儿是夏天,电梯里空调停了,她热得满脑门的汗水,空气全是闷人的稀薄的氧气,她深呼吸一口气,真的快死了!

她不断调试着自己的呼吸,告诉自己,就算是南度如今不搭理她,连私人电话也能被另一个人女人接起,也不能生气,你们俩这就是命,作了这么多年,她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他,可如今见到了,就是老天爷垂怜!

她一个人坐在黑暗里情绪脆弱到差点儿没哭出来,就许笙能知道他活着,就她能接近他?!

那她算什么?

按正常逻辑,死里逃生的这种事儿,她不应该是第一个知晓的吗?

最后酒店服务生把她解救出来后,面对着经理的道歉,她微红着眼睛,十分礼貌,“我回北京三天,住在这儿三天,平常人就很难得被困一次,我却被您家电梯困了两次,咱来算算账,要论精神损失费,我在您这儿的房费是不就得另算了?”

聂真扶着她,听着她翻嘴皮子骂人,心头感慨万千。

经理估计也很恼火,仍是满嘴道歉,“刚那位先生提醒过我,这酒店的电梯系统出了问题,我们已经叫了人……”

刚那位先生?她看向自己身边聂真,心头顿时明了。

连带着看经理的脸也没那么讨厌了。

夜里睡觉,空调开得太低,她盖着被子都觉着冷,于是起身去门边调温度。

她睡得很早,这个时候醒过来,应该是夜生活正开始的时候,她回到床上后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翻了一个身,睡不着了。

她睁开眼睛,盯着白晃晃的天花板,摸到了一旁的手机,拿起来,对着那个号码发了好一会儿的呆,在自己清醒过来后,才猛然察觉自己已经拨了过去。

她睡意全无,从床上坐起来,呆呆地举着手机也没说话。那头也静悄悄的,静得她以为那头已经挂掉了电话,她拿开手机,看见亮起的屏幕又的确是正在通话中。

“嗨,”她尽量让自己声音听上去自然,“好久不见。”

那边很惊讶,“牧落?”

“啊,我……睡不着,有些事儿我想不明白,来问问你。”

她率先出声,“有女朋友了吗?”

他没开腔,她壮大了胆子,说,“当年咱俩也算是差点儿就结了婚的,你现在说不理人就不理人了,算什么意思?”

她没有兴趣拐弯抹角地试探或者重新靠近,她就想知道,他白天的态度到底几个意思?他们还有没有可能重新在一起?

他说,“很抱歉。”

话里是满满的疏离,悲怆与荒凉那一刻落寞了自己整个心脏,她木然地举着手机没动,刚刚的紧张感荡然无存。就那么一瞬间,她竟然以为彼此还会有机会。

她坐在床上手脚冰凉,冷风吹着自己的脊背,一个寒颤让她理智重归,她笑了一声,问道,“要分手?好啊……咱俩能见个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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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似血。

桃树这么多年已经长得这么大了,没人灌溉,独自顽强地在风雨里走了过来。她推开了大门,在桃树底下站定,上面依稀还有正义当年啃咬过的痕迹。

周围的花草都死了,就只剩了这么一颗桃树。很明显,这儿自己没有回来过,南度也没有。

开门进去,门口的台阶上也布满了尘埃,一脚踩上去,全是自己的脚印。

她在地上看见了除自己以外的脚印。

一进屋,满室的浮尘向她迎面扑来,她从头到尾的动作都很轻,进去后看见有人站在房子的中央,看着满室被她当初离开时所盖上的白布。

屋里有个人,手里拿着一面相框。

那相框是当初自己放上的。那时候年纪小,总是自恋到爱把自己的相框放在客厅里他一眼就能瞧到的地方,他们没有合照,她就只能放自己的照片,后来走的时候也没能收拾起来,就这么一直放在那里,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她走得很近了南度才转过身,从包里掏出一把钥匙,她递给他,“你说的,咱俩一刀两断。这个还给你。”

南度的模样和几年前离开的时候没有什么变化。岁月一点一滴,把她从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子变成了二十六岁的女人,却从未看见它在南度的脸上有过任何痕迹。

她离开的时候以为南度已经不再,没有打算回来过。可是命运多轮回,谁会知道多年以后南度再次出现,又怎么会知道她能重归这间屋子就是为了和他道别?

而如今在细细地体味当时的伤心欲绝,又是另外一种心境。

他一有心事儿就总爱沉默,任凭她如何撬嘴都无可奈何,她不指望他能说出什么挽留自己的话,既然不愿意说,那她成全他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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