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陷:迷路(154)

作者:乔子

然后,她感到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她再也撑不下去,刚才,那一击已经耗去她的生命似的。

此时,两个火球击到她的肩膀上,突然的。

她感觉自己仿佛在一片火海中挣扎。

“重儿,这是最后一次。”

“燕燕,什么最后一次?”

“你父亲失去了唯一的儿子,烈儿失去双亲、妻儿,一切早已抵消了……”

“不够!不够!那个野种凭什么?”

“重儿!他流的血有一半是姓萧的,你是在辱骂我吗?”

“我才是正室,那个女人什么名份都没有。”

“王位不是传给你的那个正室之子吗?”

“但他却承继了荑离毕,他凭什么?”

“那是他以能力获得的,这么多年,你为什么还不清醒一点。”

“清醒?我不清醒?我就是清醒,才会日夜记得王爷和那个贱人相偎、相依的呕心画面,除了初夜的那一阵痛,他再也没有正眼看过我,更别拉一下我的手,就连一双儿女的诞生,他也没有一丝喜悦之色……”

“啪!”

“你打我!难道你也忘记了?”

“我没有忘记,我的命是敏代的父亲所救活的,但,这么多年,我对你的不择手段还不够包容?你要算账?好!我跟你算,其它的不说,你竟然胆大私自训练军队,到处挑起祸事。”

“你怎么?……”

“武影如若能平安归来,我必许她名份。”

劫难1

再醒来,一股酸臭味扑鼻而来。

一阵又一阵打鼾声音、呻吟声音传来。

就着昏黄的灯光,她看到身旁横七坚八睡了一大堆男人。

男人,衣衫破烂,他们的身下只有稻草席着。

——痛!

每动一下身体,她的皮肤就会扯着痛。

她忍不住,低声嚷了出声。

眼泪疯出,痛感越来越强烈,她“呜呜”声不绝。

“别吵!”有人翻起身。“谁都累得贼死。”

“谁不是像你一样,体无完肤。”又有人翻起身。

“谁叫我们命贱,任人奴役。”有人塞给她一块软木。“咬住它,夜很快就会过去。”

“来,给你。”有人递给她一个葫芦。

她“咕噜咕噜”喝了个精光。

她眨巴着眼睛看着。

“还想要?小子,这是我偷藏的,再也没有了。”

她看了看向前的一条浊流。

“这就是我们唯一的食水。”

——不会吧?!

她瞪大眼睛。

她用破碗勺了一点黑水,里面全是黑泥。

——以这样的水为饮用水,根本不用一个月,几天就可以毒死一头猪。

她用地上的木头砌了一个木框,收拾地上的各种粗细石头,依序放进去,木框的底部留了一个出水口。

黑水从上面倒下去。

她用破碗接了水,比较清澈。

她嗅了一下,没有浓烈的腥臭味。

她笑咧耻嘴,举与他们。

“哗!小子,好厉害。”

“水,真好喝!”

“不行!这东西一定要藏好,不能让役卫看到。”

“对!对!藏起来。”

他们围着她,七啃八舌嚷道。

引来役卫。

铁门撞击声。

“你们,皮痒了是吗?”

大伙一哄而散。

油灯熄灭。

她咬着软木,和着疼痛渡过了这个不眠之夜。

夜?她根本就看不到日夜交替。

这是地下,煤矿。

劳役的全是男人,正确来说全是奴隶。

她知道,在这个时代,这个国家,“杂种”的人和汉人都是可以随意奴役的,谁抓得到就是谁的,谁拴得紧他就是属于谁的。

他们全是被逼的,被抓到这里来劳役的。

他们不甘心,内心、身体都在无言反抗。

无言而已,他们斗不过的是命运,是面前恶劣的生存环境。

役卫永远是皮鞭、棒棍“侍候”,饮用的只有黑水,吃的是冷饭菜汁——隔了很多天的。

铁打的身体也会垮,可况是肉身,肉身脆弱很多,她终于明白这确实是个连男人也待不上一个月的地方。

同牢房的人告诉她,这里最难心忍受的不是“待遇”,而是每天都要目睹有人倒下,有人被拖出去,倒下的,爬不起身的,不管有没有断气,都是被扔到山顶上喂秃鹰,赶进来的人很快又会步上前面的后路。

她拖着全是伤的身体和他们一起干活。

她知道,她一定能撑下去。

伤口结疤了,肌肉拉扯着又裂开,然后又结疤,然后又在役卫的“侍候”下又添了几条“红条”,然后新伤、旧伤不断。

她忍,咬牙忍,拼命忍。

她一直没有开口说过话,哑巴,役卫和同牢房的人都以为她不会说话,以为她是个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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