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独摇草(80)

作者:郁册

过会儿, 又补一句, “本来半年前就该说的。”

姜来一怔, 想起跨年那天。

两人分开时, 其实已临近零点了, 但是那样的关口,谁也没想到要说句新年快乐。

这句迟来的新年快乐,反而成为了一种呼应, 用来印证那时候她上车的决定,有多么的正确。

虽然当时上车, 想的不多,可是后来的一切,却都由那晚拉开序幕。

误打误撞的, 这句完全风马牛不相及的回复,反而成了这个普通夜晚最浪漫的彩蛋。

一句新年快乐, 竟意外品出几分避祸就福的味道。

浩瀚夜空里, 那轮弯月的明亮光辉,令星辰都羞愧,藏于层叠的云层后, 暗自神伤。

姜来仰着头, 思绪却飘散开。

人人都爱月亮, 觉得月色动人、光辉耀眼,想离月亮近一点。

可人人都是星星,一旦与月亮靠近了,便会丧失自己的光芒。

姜来想,她宁愿做个太阳。

虽然二者被同时看见的时间不会很长,可一旦日月同辉,别人也只会说,“看,那是刺日与暗月。”

那晚微风拂面,飘逸的发丝随风舞动。

姜来把掉落在面中的头发拨到耳后,淡淡的问他,“你今晚还回去么?”

说这话的时候,她正弯腰趴在阳台的围挡上,数着又有几家灯火熄灭。

语调平静得仿佛在问他“吃了吗”一样。

没掺杂什么别的含义。

陆行止最终留了下来,住在次卧。

两人没发生什么,在阳台上看了会夜空后,互相道句晚安,回到各自的房间。

第二天姜来醒过来的时候,陆行止不在。

他留了张纸条,贴在钢琴上,洋洋洒洒写着几个字,晚点见。

陆行止还是挺了解她的,这纸条要是放在别的地方,她大概率是看不见的,但是放在这儿,倒真的不会被遗漏。

姜来并没有把这几个字放在心上。

因为晚点见是一个很宽泛的概念,一个小时后是晚点,一天后是晚点,甚至一年后也是晚点。

挺没意思的一句话。

她撕下纸条,团成一团随手扔在一旁的合成器上。

又去对面把笔记本电脑搬了过来,准备接着进行专辑主打歌的编曲工作。

写歌其实是件挺枯燥的事,成品没有出来之前,需要填充进大量的时间,日复一日的重复着同样的工作。

去斟酌每一个用词、思考每一句节奏,还要想清楚乐器间的编排与配合。

经纪人周末其实也有问过她,要不要考虑找一些有名气的创作者参与进来,辅助她进行编曲或其他创作工作,姜来一口拒绝了。

她嘴上说的理由是,绝不让别人赚她一分钱,但实际上,她就是享受这种又痛苦又快乐的过程。

对于一个创作者来说,每一首歌都是她对自我情绪的一种表达。

没有人喜欢自己发言的时候被别人打断,同理,也没有任何一个有追求的创作者,会希望表达自我的音乐却要经由别人的手来完成。

姜来其实是一个隐形的工作狂,一旦投入进工作中,她就会屏蔽一切外界的干扰,任何事物都无法撼动她。

不过凡事总有例外。

手机铃声响第四遍的时候,姜来忍无可忍的拿起电话。

是秦所愿打来的。

说来也逗,自从成都事件之后,秦所愿对她的态度直接来了个180度大转弯。

回燕京后,三天两头就在微信上找她聊天,总问她有没有回京,说有时间要约她一起出去玩。

姜来和她这种没有烦恼的小女生玩不到一块儿,所以一直用自己不在燕京的说法拒绝她。

最近几日,也不知道她从哪得到自己回京的消息,又开始频繁骚扰自己。

这难缠的劲,颇有些当时追顾唯一的架势。

电话接通,秦所愿的声音传来,“姐,今天的聚会你来吗?”

“没时间,我不去。”姜来一口回绝。

这群人每月的聚会,比她大姨妈来的日子都多,不知道今天这个又是啥离谱的由头攒的场子。

刚准备挂断电话,那边又说,“可是今天是止哥的生日耶,这你都不来呀?”

姜来怔住,本想反驳她,说并没有人通知自己这件事情,话到嘴边突然想起昨天晚上的事——

陆行止认真的倒数完,一转头,自己傻里傻气的接了句新年快乐。

也是。

这种情况下,应该没有人能够安然自若的说出,今天是自己的生日这种话。

按照自己平日的聪明劲,应该是猜的出他凌晨倒数的含义的。

估计陆行止当时也被她唬住了,甚至可能还要认真琢磨会,她这是装傻还是真傻。

姜来想起他留下的那张纸条,“晚点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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