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者不入爱河(35)

作者:陈之遥

齐宋也笑出来,却觉得双手还留着刚才拥抱她的感觉。那身体勇敢,却也纤薄,默契而又情愿地嵌入他的怀抱。

开庭时间就快到了,王小芸惊魂甫定。

关澜最后一遍对她重申注意事项:“保持冷静,不要哭,不要激动,更不要辱骂对方。法官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只说有证据支撑的事实,其他一句都不要多说。你越是冷静,就越能证明感情真的已经破裂了。”

第26章 怎么都在谈恋爱

庭审开始。王小芸在法庭上表现得很好,清楚回答了法官的每一个问题,两人如何相识,婚后有什么矛盾,龚子浩赌博以及在她孕产期不负责任的行为,最后表达了自己的诉求,坚决要求离婚,分割财产和债务,以及拿到孩子的抚养权,确定抚养费。但被告方面要求法庭调和,态度也很坚决。消失了几个月的龚子浩这一天终于出现了,在被告席上声泪俱下地说两人一见钟情,志同道合,新婚至今感情一直都很好,自己也从没做过任何对不起妻子的事,而且孩子还那么小。身边是他父母请的律师,一直在强调如果王小芸一定要离婚,那两百万的债务必须由两人共同承担。龚家父母就在下面旁听,这时候插嘴,说:“请两个律师,还说自己没钱,把两个人欠的债都推在我们子浩一个人头上,做人不能太黑心了!”王小芸的父亲也想骂回去,总算后来赶到的张井然就坐在旁边,硬把他劝住了。家事庭的法官就像小学低年级的老师,说话经常要用吼的,这时候邦邦邦敲法槌,说:“旁听席安静,再说话就请你们出去了!”齐宋的风格在这儿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还是照着自己的习惯读起诉状,一组组出示证据。但对方律师好像根本看不见,还在重复最初的主张,说龚子浩赌球是婚后才开始的,两百万债务里有王小芸的责任,她也得承担一半。齐宋见惯不怪,知道这些话大概都是说给龚子浩父母听的,毕竟他们出律师费。这样的律师他也不是没见过。

庭审开始。

王小芸在法庭上表现得很好,清楚回答了法官的每一个问题,两人如何相识,婚后有什么矛盾,龚子浩赌博以及在她孕产期不负责任的行为,最后表达了自己的诉求,坚决要求离婚,分割财产和债务,以及拿到孩子的抚养权,确定抚养费。

但被告方面要求法庭调和,态度也很坚决。消失了几个月的龚子浩这一天终于出现了,在被告席上声泪俱下地说两人一见钟情,志同道合,新婚至今感情一直都很好,自己也从没做过任何对不起妻子的事,而且孩子还那么小。身边是他父母请的律师,一直在强调如果王小芸一定要离婚,那两百万的债务必须由两人共同承担。

龚家父母就在下面旁听,这时候插嘴,说:“请两个律师,还说自己没钱,把两个人欠的债都推在我们子浩一个人头上,做人不能太黑心了!”

王小芸的父亲也想骂回去,总算后来赶到的张井然就坐在旁边,硬把他劝住了。

家事庭的法官就像小学低年级的老师,说话经常要用吼的,这时候邦邦邦敲法槌,说:“旁听席安静,再说话就请你们出去了!”

齐宋的风格在这儿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还是照着自己的习惯读起诉状,一组组出示证据。

但对方律师好像根本看不见,还在重复最初的主张,说龚子浩赌球是婚后才开始的,两百万债务里有王小芸的责任,她也得承担一半。

齐宋见惯不怪,知道这些话大概都是说给龚子浩父母听的,毕竟他们出律师费。这样的律师他也不是没见过。

他刚开始做诉讼的时候,王乾就对他说过一个常见的误区,有些人总是认为诉讼跟辩论赛是一样的,双方舌战,比气势,比自圆其说。其实根本不对,上了法庭,你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说服法官。诡辩和强词夺理在吵架的时候有用,但在法庭上毫无用处。

法官也确实挺无语的,已经在直接问被告律师:“你能听懂我说的话吗?如果对证据有意见,那就针对三性真实性,合法性,相关性发言!如果没有,就不要再提原告承担债务的事情了!证据显示得很清楚是赌债,而且赌博行为从婚前就开始了,已经持续了好几年。你如果一定要主张是原告造成的话,那就先考虑一下虚假诉讼的责任吧!”

那律师这才作罢,结果却又是龚子浩哭起来,对王小芸说:“宝宝,我错了,你起诉状里写的那些,赌球,欠债,还有在你生孩子的时候不关心你,我的确都有,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我保证改,你原谅我吧宝宝。”

法官喝止,说:“被告你先别开口,等原告说完才轮到你讲话!”

龚子浩住嘴,却起身绕出被告席,直接跪下了。

法官又在那儿吼,说:“被告你控制一下情绪,站起坐好,这里是法庭,不是你家!”

王小芸就低头听着,一直没说话,却有眼泪滴落到原告席的桌子上。

齐宋看到了,微叹。心说,离婚就是这个样子,从前为什么不做,原因他一下子都想起来了。

待到庭审结束,还是通常的做法,法庭没有直接宣判。

可以看得出法官明显是偏向王小芸的,但齐宋和关澜都有足够的经验,知道在庭审中法官对某一方态度太好,对那一方来说其实并不是好兆头,因为这往往说明他准备作出对你不利的判决,先跟你说声“对不起”了。

几天后收到判决书,果然,法庭认定两人感情尚未破裂,没有判离。

王小芸倒没太失望,或许是因为关澜已经好几次提醒过她,这个过程肯定不会容易,你就做好六个月禁诉期之后马上再起诉的准备,最坏也就这是这个结果了。

倒是张井然,听到判决之后反应很大,说:“我觉得我们已经做到最好了,当事人冷静克制,证据清清楚楚,赌博屡教不改也是民法典里写明了的判决离婚的法定情形,为什么不能一次判离呢?!难道就凭龚子浩他会哭??!!我天,就没见过这么会哭的男人!”

关澜只好给她解释,自觉像英语老师回答固定搭配为什么要这么用,说:“法条毕竟只是法条,而且屡教不改这个词本身就挺模棱两可的,哭,下跪,保证,也可以认为是悔改的表现。”

张井然叹气,说:“怪不得老师你反复提醒不能太乐观,我还觉得这次一定稳了。但如果总是这样,那家事律师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

关澜说:“你也听到了,这次法官的话已经说得很重,我们至少把王小芸的债务问题搞清楚了。就像刑事案件,你不能说结果不是无罪,律师就是失败,所做的一切就是毫无意义的吧。”

张井然无奈点头,却又道:“我严重怀疑法院一次判离,是不是跟医院剖腹产一样是有指标的啊?这下半年了余额不足,所以只能省着点用,王小芸倒霉,没赶上趟。其实要是国家真想提高结婚和生育率,这宽进严出这思路根本就不对。”

关澜笑问:“怎么就不对了?”

张井然铮铮有词,说:“离了还可以再结啊,比如一个人本来一生只结一次婚,现在离两次,结三次,每次各生育几名子女,这结婚数量和生育率不是都上去了嘛……”

关澜打断,说:“这话你在学校里可别乱讲。”

张井然却说:“啊?我还想毕业论文就写这个呢。”

关澜差点呛到。

张井然这才作罢,说:“开玩笑,我开玩笑的。”

打发走张井然,关澜给齐宋发去信息,把判决结果告诉他,又问:这是你第一个法援案件,感觉怎么样?

彼时,齐宋已经出差去了北京,飞机落地,开了手机,才收到这一条。他看了看,想要回复,却又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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