诳诈之徒(133)

作者:萌吧啦

这样的不祥之兆,很快传入民间,惹得四方黎民惶恐不已,再加上元宵之夜,狂风肆虐、雨雪不断,一场大火烧了大半个皇家避暑山庄,民间流言四起,到处都有商户屯粮、屯布,十家米粮铺子就有八家关门。

皇帝为安抚人心,一面和皇后二人到上国寺亲自为民祈福;一面令人严查商户,禁止商户在这青黄不接的时候屯粮。

待一封奏章上来,陈述江南一带桑树疫情,皇帝开始起疑了:世间怎会有如何巧合之事?江南桑树患病,死伤大片,亲蚕大典上的桑树,便寸叶不发。莫非,当真有天意?

身为天子,皇帝对“天意”二字,却不是笃信不疑。他疑心这一切都是两淮节度使在作祟,于是他将那一封奏章留中不发,并和心腹大臣商议起增加江南税费一事。

那一封奏章留中七天后,上报江南桑树疫情的奏章,就似雪片一般了过来。至此,皇帝不能再装聋作哑,只得下旨令掌管农桑一事的官吏前去勘察、防治疫情。

不觉间,已进入三月末,大考在即,所有人的心思,都从桑树的疫情,转移到为国选才的会试上面。

大考第一天,住在杏花巷一带略有些头脸的人物,以及在京的许多扬州老爷们,纷纷地汇聚到杏花巷中,前来给李正清送考。

李正清对着邹氏的菱花小镜,整了整衣冠,望着镜子中那张疲惫不堪、好似老了十岁的面孔,狠狠地咬了咬牙,端出沉稳的笑,在众人簇拥下,走上轿子。

送考的人太多,杨之谚被挤在后头,迟迟出不了门。

“再等等吧。”蕙娘耐心地安抚他,杨家的回信是和杨家的聘礼一同送来的,当着杨家小厮们的面,蕙娘不好意思和杨之谚太亲近。

杨之谚仍是那副迷迷糊糊的表情,既不见紧张,也不见踌躇,也不见紧张,只不时地念念叨叨,似乎还在温习功课。

“这个书呆子!”邹氏好笑地骂,蘅姑已经在二月里嫁进乔家,随着乔统领一家下了扬州,她等着李正清考完,就带一家老少回扬州和蘅姑团聚去。好不容易等到李正清被人簇拥着去了,杨之谚也在小厮们的护送下出了杏花巷,她当即叫奉官锁上门,“大嫂子,等放榜之后,我这所宅子就要发卖了。你把家当收拾收拾吧。”

蔺氏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呆愣愣地说:“卖这宅子干什么?弟妹,荣喜说了,他二叔中了状元,八成就要进翰林院了。在翰林院干上几年,再放个外任回来,将来指不定要做多大的官呢!你现在把宅子卖了,叫他二叔将来住在哪?”

“反正不住在这了。”邹氏想到马上就能把李正白一家打发走,不禁心情大好。

柳祥恩家的顶着一张比来时瘦削不少的脸——往年在靖国公府,肥鸡肥鸭吃着嫌腻,如今跟着蔺氏,真是做梦都想吃一块滋滋冒油的肥肉——她说:“大太太,这宅子说小也不小,说大也不很大。想来,是二太太想要换个临街的宅子了。”

“……也是。”蔺氏心思动了一下。

邹氏也不管她,反正这宅子她一定要卖,而且,要卖三千两!她搭着蕙娘的肩膀,对她说:“好孩子,去把你和红豆的东西都收拾、收拾,不要嫌琐碎,但凡能用的都带上吧。”

“弟妹眼瞅着就是状元夫人了,还这样小家子气!”蔺氏拉了妙莲过来,“弟妹,该商议商议妙莲的事了吧?钱家都等得不耐烦了。”

邹氏说:“急什么?还没放榜呢。就这几天了,你还等不得?”

蔺氏笑道:“我是怕弟妹到时候忙得不可开交,想着咱们先合计合计,拟个单子出来。多了,我们也不敢奢求,也承受不住。怎么着,妙莲的嫁妆都该比着蘅姑的来吧?不然,人家不笑他二叔吝啬才怪。”

蘅姑是亲女儿,凭什么比着蘅姑来?邹氏带笑不笑地许诺说:“放心,不管怎么着,妙莲都是咱们家的大姑娘,还能偏了她的?”听见马厩里的马和骡子咴咴地叫,不耐烦地说:“怎么扈妈妈还没把她的骡子牵走?”

“……扈妈妈一直在这住呢,这会子,她替二妹妹做牵头卖丝线呢。”蕙娘说。

蔺氏急道:“这个糊涂孩子,现在卖什么丝线?再等一等,价钱还有得涨呢。”

“我听说,价钱都翻两番了。”柳祥恩家的插了一句嘴。

蔺氏说:“弟妹,红豆卖丝线,没跟你打招呼吧?”记起年后她要开红豆的锁、开红豆的箱子,取一斤丝线给妙莲绣嫁妆,被红豆硬生生地顶了回来,不禁一阵气闷。

“……说了,怎么没说?就是我叫她卖的。一个小姑娘家,也跟人家学着做买卖?这算什么话?”邹氏不肯承认她和红豆这对母女间隔膜得很,揽着蕙娘一径地向后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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