诳诈之徒(51)

作者:萌吧啦

“不但事没成,还翻了天!”蔺氏正嫌恶李正白身上的脂粉香气,见他直勾勾地看柳丝,一张脸立时耷拉下来,“这是人家送给妙莲的丫鬟,等过两天,就叫她陪着妙莲嫁到钱家去。”

“钱家——”

“你别急,等会子我一五一十地跟你说。”蔺氏下巴一点,柳丝忙向前给李正白磕头,随后跟着荣喜、妙莲退出这屋子。

蔺氏伸手去摸李正白的荷包,见荷包空荡荡的,气更是不打一处,恶声恶气地就把白日里的事说给李正白听。

李正白唬得魂飞魄散,砰地把茶碗磕在桌上,“你是个死人吗?就不知道拦着点?平白无故的,怎么就得罪了靖国公府?”

“……还拦呢,妙莲都要吊死了!不过,我瞧靖国公府和气得很,送了许多的礼物来赔罪。”

“你妇道人家,懂个什么?”李正白恨不得掐死邹氏,“譬如说,一个王孙贵胄,走到大街上看一个叫花子不顺眼,抬脚踹了叫花子一下。虽说碍着人言可畏,道了歉。可那叫花子怎么敢当呢?挨了一脚不要紧,可弄脏了人家的鞋,这可就要命了!嗳,要是我在,绝对不会让姓邹的混账婆娘这样得罪人!据我看,我二弟的前途,多半要毁在她手上了。”

蔺氏冷笑道:“少放那马后炮!你嫌人家毁了你二弟前程,人家还怪你多事,往家里招灾惹祸呢——姓邹的什么都知道了!”

“她知道咱们和扈婆子的事?”李正白努力地张开惺忪的眼皮。

“可不是么!”蔺氏叹了一声,原就和邹氏有隔阂,如今,那隔阂更深了,“你明儿个,就去城西叫钱家赶紧把日子定下来,把妙莲接过去。她今天闹了那么一场,再不赶紧把人嫁过去,不定要叫人怎样笑话呢。”

“人家笑话两句怕什么?和个杀猪的结亲家,更惹人笑话呢!”李正白仍是瞧不上猪老钱。

蔺氏说:“拢共就那么一个女孩子,你真想逼死她?”

“……便宜那个姓钱的了!也不用我去找他,你等两天再瞧,那姓钱的一准会来求咱们呢。咱是女家,不能不矜持点。”

“你背着姓邹的,问一问你二弟,妙莲出嫁,他给多少嫁妆。”

“放心,少不了咱妙莲的。”李正白笃定着,忽地说,“人家都想瞻仰咱二弟的文章,荣喜?荣喜?”

已经准备睡下的荣喜,忙披着衣裳,醉眼朦胧地走来。

“去,把你二叔的文章,挑一篇好的拿来。趁着我现在还记得,你现在就去。”

“爹一点也不疼儿子,雪下得那么大——”

“小兔崽子!哪那么多废话?下次还想不想跟着我出门了?”

“去就去!”来凤楼的纸醉金迷,迷住了荣喜的眼睛,闭上眼睛,熏熏然间,他仿佛还置身在暖玉温香之间。他脚步虚浮着,就向花园里走。

蔺氏说:“无故叫他去拿什么文章,翻乱了他二叔的字纸,又挨他二叔骂。”

“你不懂!”

“就你懂!”蔺氏把李正白摁在椅子上,拿着热帕子使劲地搓他的脸颊,恨不得把李正白脸上最惹她嫌弃的一张嘴给擦 掉。

李正白推开蔺氏的热帕子,死里逃生地大喘气,“说你不懂,你还逞能。我是替二弟造势去的!把二弟的锦绣文章拿出去,呵,不用二弟出贽见,自有名仕宿儒递帖子来见咱二弟!”酒气涌上来,不禁自怜自叹,“你瞧,我为二弟绞尽脑汁,二弟他,哎!自家兄弟,我不跟他计较!”无奈地一摆手,委屈之情,溢于言表。

然而,蔺氏没有心情附和他,她一心盘算着怎样哄李正清给妙莲添嫁妆——靖国公府送了那么多的东西,合该一家一半,才算公平。

窗棱上啪嗒一声响,李正白吓得一个哆嗦,蔺氏抢步出去察看,见是柳丝站在廊下,便问:“你不服侍姑娘,出来做什么?”

柳丝指着隔壁说:“杨举人这一日里都没用过饭,他说饿得慌。”

“倒把这个书呆子给忘了。”蔺氏走到隔壁,还没进门,就听见杨之谚肚子里咕咕地响,才要叫柳丝去下一碗面条给杨之谚吃,又想她凭什么替邹氏省事,就对柳丝说:“领着他去内院,叫胡六嫂给他弄点子吃的。”

“是。”

柳丝叫杨之谚跟着她去内院里,走到厨房里,就见邹氏监视着,胡六嫂带领着红蕖、绿萼、榆钱三个,或收拾剩下的菜馔,或擦洗碗碟酒器。

“二太太,杨举人说,他这一天里都没吃过饭。”

“这个书呆子,没吃饭怎么不说一声?”邹氏惭愧着,赶紧地叫胡六嫂把些肉菜热了,又煮了一大碗面条,烫了一碗绍兴酒,端到厢耳房里,叫杨之谚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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