诳诈之徒(52)

作者:萌吧啦

看他吃饭时哆哆嗦嗦,料到他一日里没挨过火盆,就又叫胡六嫂送个火盆过来。一时又挂心李正清、荣安两个,又走去院门那等候。

“六婶,你听,荣宝哭了。”柳丝故意地说。

胡六嫂支起耳朵,再三地倾听,虽没听见声音,但留下一句“柳丝,你也帮一把”,便急赶着去东厢里瞧荣宝。

绿萼啪地一声,把洗碗的丝瓜瓤向水盆里一扔,这盆里的水,虽兑过一次热水,但这会子又冷了,冻得绿萼纤纤十指像是萝卜似的通红肿胀。

“没想到,给咱们安排的是这样的‘好’差事!”

虽说红豆向蒋丰年家的讨了她们的身契,但绿萼仍不肯死心。

她虽是外头买来的小丫鬟,在康国公府也不过是个三等而已。但她只管修剪花草、喂养鸟雀,几时又干过这样的粗活?今儿个跟着蒋丰年家的出门时,她还以为要做姑娘的贴身丫鬟呢。没成想,不但要做贴身丫鬟,还要做粗使老婆子!

红蕖默默地不吭声,依旧低头洗碗。

榆钱看一眼柳丝,“你不回前头去?”

柳丝原先比榆钱还要体面些,此时见榆钱跟了李家最受器重的二姑娘,竟比她高出一头,就不肯搭理她。

她蹲下来,小声地说:“绿萼,你还抱怨!我比你们更惨!没两天,我就要跟着那个莲姑娘去一个杀猪匠家了!我好歹也是康国公府出来的,竟然要去伺候一个杀猪的!他们配吗?也不怕福气太大,折了他们的寿!”因为难以承受这侮辱,她的脸颊气得煞白,劈手夺下红蕖手上的丝瓜瓤,“好个奴才,就你干得最起劲!”

“……不然,还能怎么着?”红蕖原先就在杜家的灶上当差,也不觉得眼前的差事有多辛苦。

榆钱说:“你不想跟着去?”

“难道你想?”柳丝爆炭似地顶了榆钱一句,“我算知道了,那个莲姑娘闹自杀,不是因为宋姨娘的缘故,她是把人家的话听岔了,以为杀猪的要退亲!红蕖,明儿个一早你哥哥、嫂子来给咱们送衣裳,你跟他们说一声,让蒋管家设法,毁了莲姑娘和杀猪匠家的亲事。”

“一个杯弓蛇影就吓得上吊抹脖子,当真退了亲,可是会出人命的!”红蕖低着头,接着洗碗。

绿萼好笑道:“红蕖,出不出人命,关你什么事?难怪你还是家生子呢,也只能在厨房里打混,连主子们的房门都摸不着。瞧你这稀里糊涂的样!你忘了咱们过来是为了什么?李家不出人命,御史上了折子,也弹劾不倒靖国公府;出了人命,叫李家和靖国公府死磕,咱们也好交了差,赶紧地回康国公府去。”

“就是,”柳丝巴不得立时回到富丽堂皇的康国公府,见红蕖这样的不中用,威胁道,“红蕖,这件事,我交给你了!你办不好,上头怪罪下来,都算到你头上,你不为你自己着想,也要想一想你的老子、老子娘——我要是去了杀猪匠家,第一个就来找你拼命!”

“……知道了。”

第022章

榆钱看得清楚:绿萼、柳丝两个, 分明还存着重回康国公府的幻想!

她在心底嘲笑绿萼、柳丝两个脑筋不正常, 身契都已经被挪过来了, 还妄想回去?这一回去,不明着昭告世人:康国公府送丫鬟给李家,是个阴谋!

外面忽地响起踏踏的脚步声, 柳丝竖起一根手指,示意众人噤声,也不嫌弃那水盆上浮着一层令人作呕的油腻,只把两只手探入水盆里, 抓了一个滑唧唧的盘子不住擦弄。

来的人是胡六嫂。

胡六嫂走来, 对红蕖说:“你不要洗了, 那有酸笋, 赶紧煮一碗酸汤出来给老爷醒酒。”

“……老爷这一日里向哪去了?”柳丝只是装样, 把两只手甩了一甩, 像是擦汗一般, 把额头在臂膀上蹭了一蹭。

绿萼虽和她最投契,瞧见她装模作样, 仍忍不住冲榆钱呶了呶嘴。

胡六嫂眉开眼笑地说:“这世上的事,真是叫人想不着!猜不到!咱们家里,人家赶着来骗婚,老爷一出门,也被人请了去,几杯酒下肚,禁不住一堆人劝说, 老爷和咱对门的乔统领结为儿女亲家了。”

“哪个姑娘?”榆钱倒了一碗热茶递给胡六嫂。

胡六嫂接了,呷了一口,笑微微地说:“是三姑娘!真没想到,三个姑娘里头,最先定下来的,是这顶小的一个。”

“这桩亲事定的好,两家对着门,以后有什么事,也有个照应。”红蕖柔声说着,手上利索地切着酸笋,又从烧鸡上拆了些肉下来,和酸笋放在一起煮,做了一碗酸汤出来。

胡六嫂端着汤碗,便出了厨房。

“我去瞧瞧。”绿萼趁着胡六嫂不在,赶紧地倒了热水洗了手,临出厨房时,小声地说:“这事一定有古怪!不然,怎么大的、二的不定亲,偏给这个顶小的定了呢?”一径地出了厨房,顺着回廊转了几转,到了上房廊下,就瞧见东间廊下、窗户前站着蕙娘、蘅姑姊妹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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