诳诈之徒(60)

作者:萌吧啦

“你呀!好端端的女儿家,非要搅合进这些混账事里头去!”郑太太嗔怪着,心情好了许多。

郑川药一吐舌头,催促郑太太,“赶紧叫人炸禾花雀,买葡萄酒去——篆儿,就几步路的事,去把乔家两个、李家三个请来。”

“是。”

杏花巷就那么大,往日里住在这四家里的女孩子们经常来往走动,有时一天里就要走动五六遭。

于是,篆儿去乔家走了一趟,乔茵茵、乔莹莹两姊妹,立刻就挽着手过来了,她姊妹二人见了郑川药,不免说一句“真没想到,我们竟多了那么一个嫂子。她、她真是一言难尽。”

“你们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过两天人家成了官家小姐,哪还有你们说嘴的份?”郑川药不见李家女孩子来,又叫楷儿去催。

楷儿还没出门,篆儿就过来了,她笑嘻嘻地说:“冷不丁地叫我去请人,倒把人家吓了一跳,人家还以为姑娘要考她们的才学呢。李家姑娘们说,一等做好了诗,立时就来。”

郑川药待要问宋十一来了没有,又怕太着痕迹,忍住没问。

李家花园中,蘅姑一把将杨之谚摁在梅花树下,当铺买来的棉衣,带着一股子霉味,又像是铁一般僵硬。

杨之谚缩了缩脖子,红彤彤的鼻子吸了吸,将眼前的三个女孩子,不,紧挨着他的一脸坏笑的蘅姑、一脸希冀的蕙娘望了一望,最后目光向稍远两步的红豆身上一扫,又悄悄地看蕙娘脚上彩线编花的木屐。

“这个作诗,不是玩笑的。”软糯的话出了口,杨之谚才要把两只手拢在袖筒里,眼角一扫蕙娘,见她梳着坠马髻,寒风一吹,衣裙烈烈,整个人飘然若仙。他便忍住了,一任两只手冻得红彤彤、冷冰冰。

蘅姑说:“你不要拽文,我们三个认识的字,刚刚装一箩筐。也不要十分的好,你随便诌三首就行。”

蕙娘附和说:“就是,你以红梅为题,随意地胡诌上三首。”

“……姑娘不会作诗?”杨之谚觉得蘅姑未必认识几个字,蕙娘这副钟灵毓秀的模样,她不会作诗,那真是枉费了苍天造物的一片苦心。

蕙娘讪讪地说:“我小时跟着爹认识了几个字……后头就跟着娘做针线活,补贴家用。”

“原来如此。”杨之谚大度地原谅了她的粗通文墨。

蘅姑催促说:“你这书呆子,快一点!亏得你还是举人呢,连三首咏梅诗都诌不出来。”

这一树开得最盛的红梅,恰开在墙角下,忽听墙下有人噗嗤一声笑了,继而墙头上露出一个脑袋来。

却是和蘅姑打过架的赵籍。

昨儿个赵家人都爬着梯子进出李家,今儿个梯子还没撤走,赵籍就顺着梯子爬上来,鄙夷地说:“不识字,还学人家作诗!正儿八经地学作诗,还值得钦佩,竟然敢找枪手帮忙。”

“你闲得嘴疼?无故来找我的茬。”蘅姑叫了一声,伸手去抓雪,想砸赵籍,听见红豆咳嗽一声,悻悻地搓着雪,“二姐姐,是他先找茬。”

“英才,你来瞧,这就是你的媳妇。”赵籍低下头,对墙那边招了招手。

蘅姑脸一白,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红豆轻笑道:“你信他,哪有那么巧的事?”

话音落下,墙那边又响起一声咳嗽,赵籍拍着手,笑道:“怎么着?我没撒谎吧,英才,你媳妇是这个德性,你心里不痛快吧?”

“哎——”墙那边又是一声长叹。

蘅姑攥着拳头,咬牙说:“我怕什么?是你先来找茬。”揉了雪球就要扔过去,红豆摁住她的手,心道就算乔英才真的在那边,就算他真得不满意蘅姑,也不会提线木偶似地,赵籍说一声,他就应一声。猜测是有人和赵籍一唱一和,逗蘅姑玩。听那声音,仿佛是赵筠站在墙根子下。

赵籍故意地挤眉弄眼,“你砸呀!来呀!——英才兄,你真是流年不利,怎地就和这种女孩子定亲了呢?”

蘅姑一咬牙,把雪球扔了过去,赵籍偏头去躲,雪球砸在他衣襟上,碎了,他低头说:“哎呦,英才兄,你头发怎么白了?是落了一头雪?还是知道有这么个媳妇,愁得一夜白了头?”

“哎——”墙那边又叹了一声。

蘅姑又气又急,又羞又恼,抓了雪球,使劲地捏结实。

红豆拦不住她,就说:“砸一次,扣一钱银子!”

蘅姑气得跺脚,赌气说:“我有十六两银子呢!”到底心疼钱,把雪球捏成了冰球,也没忍心扔出去。

赵籍又煽风点火道:“十六两银子?——英才兄,真羡慕你,你媳妇手里有十六两银子呢!十、六、两!这么一大笔嫁妆,真是羡煞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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