诳诈之徒(67)

作者:萌吧啦

“赵筠过来了?”郑川药寻思着,便背过身去,思量着等会子见到赵筠,怎样向他说明红豆的薄情冷性,怎样安抚他那颗受伤的心灵。

宋枕书望着郑川药披着莲青色披风的窈窕背影,不由地在心里冷笑一声“真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他倒要看郑川药究竟有几分能耐。

日近黄昏,朔风冷冽。

郑川药等得手脚发凉,后悔没把观音兜戴上,两只手捂住失去知觉的耳朵,再次看向站在隐秘处的宋枕书。

宋枕书见郑川药等了个空,莫名地痛快,忙快步地走过去,一脸惶急地说:“冻着了吧?那两个烫酒的老婆子,明明说赵筠向这来了。”

“……你去找一找他。”郑川药暗骂宋枕书没用,连这一点小事都做不好。

宋枕书才要走,篆儿一路跌跌拌拌地跑来,吐着白雾,气喘吁吁地说:“姑娘,你怎么在这?叫我好找。”瞥了一眼宋枕书,赶紧把自己隔在宋枕书、郑川药之间,“姑娘快去瞧瞧吧,咱们太太,都快被筠二爷、李二姑娘气疯了……乔家莹莹姑娘还好一些,那个茵茵姑娘,亏得姑娘往日里和她那样要好,她也跟着筠二爷、李家姑娘瞎起哄。”

“起什么哄?”郑川药一颗心,猛地揪住。

篆儿巴巴地看向宋枕书,郑川药眼睫瞬时如风中的蝴蝶,不住地扑闪起来。原先被人瞧见她和在宋枕书站在一处,她是不怕的。毕竟这么些年来,乔家姊妹早被她拿下马了,她料想她们姊妹两个也不敢背着她搬嘴弄舌;李家姊妹三个是新来的,有道是“疏不间亲”,她料李家姊妹三个,也不敢当着乔家姊妹的面说她的是非,况且,蕙娘腼腆、红豆有把柄在她手上,单剩下一个快嘴快舌的蘅姑,难成什么气候。

“究竟起什么哄?”宋枕书心思一转,慷慨道,“只怕跟我有关,等我去向郑太太解释明白。”

“不,你先出去。”郑川药猛地打了个喷嚏,只觉脑袋十分的沉重,呼吸也不大顺畅,支走宋枕书,一只手搭在篆儿肩膀上,便细细地问:“李红豆和赵筠两个说了什么?”

篆儿气愤地说:“姑娘,那个李二姑娘好会装相!她一见咱们太太过来,就诚惶诚恐地赔不是。太太被她捉弄得一头雾水,问好端端的,赔什么不是。李二姑娘言辞闪烁着,只说昨儿个把宋家得罪大了,还请太太莫怪。太太更加的摸不着头脑。就在这会子,筠二爷打外面走来了,太太问他怎么来了,筠二爷一开口就向太太贺喜,太太又被捉弄了,她不明就里地问‘喜在什么地方?’,筠二爷说等晚间太太和老爷说话时,就知道了。还说,这会子,宋家十一爷已经欢喜地去东边犄角上和姑娘说话了。”

郑川药脚下一软,几乎栽倒在地上,斜地里生出一只手扶住她,她扭头望见是宋枕书,如同被蝎子蛰了似的,猛地推开他的臂膀。

“太太呢?”

“太太以为老爷糊涂,当真在酒席上和宋家定了亲,赶着去和老爷说话了。”篆儿秉着一口气,小巧的五官使劲地向脸中央汇聚,她知道郑川药有至少五千两银子的嫁妆,而宋枕书在宋家排行十一,老子早没了、老子娘卧病不起,宋枕书成亲后,宋家能分给他的家当少得可怜。这样的人,哪里配得上她家姑娘?

宋枕书乐见其成,扶着被大雪掩埋住的芙蓉花树,又惊又喜又不敢笑。

郑川药急得头脑发昏,扶着篆儿快步走着,眼圈被风吹红了,不受控制地淌下眼泪,她脚步忽地一顿:究竟是哪一环错了?一切都是临时起意!她是临时起意制造机会让宋枕书和红豆相会;临时起意叫宋枕书去请赵筠来……事态,怎么忽然就成了眼前这样?莫非是宋枕书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在其中弄手脚?

郑川药快步地走向花园角门,在曲廊下遇上李、乔两家的姊妹,她匆匆地瞥了一眼红豆,便看向乔莹莹。

乔莹莹先前还替郑川药遮掩着,如今听赵筠那般说,只当郑川药和宋枕书的事板上钉钉了,她便笑着说:“今儿个是什么好日子?我们家才和李家定亲,你这边就也——”被郑川药冷冷地剜了一眼,心里一个恍惚,没明白究竟怎么了。

乔茵茵笑着说:“怎么,你这样大方的人,也害臊了?”瞅着郑川药,下巴却向后面跟着的宋枕书一点。

“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郑川药羞恼着,一把擒住红豆的臂膀,“红豆,你瞧我替你当这一件差,好处没有,还惹得一身骚!”

“川药姐姐,你为我当差?”红豆十分的无辜。

郑川药恨不得把她那一双清澈见底的眸子挖出来,蘅姑纳闷道:“你请我们来做客,撇下我们半天不露面,一露面,就先怪起我们来了。谁叫你当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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