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入萝帷(23)

作者:是辞

周之南看报纸头都没抬,梅姨赶紧把红豆粥撤下去,换了燕窝粥,暗暗庆幸厨房多做了份。

“日日都是燕窝粥,今天不想吃。”

这下终于让周之南放下报纸,把他还剩一个三明治的盘子推到阮萝面前,“那吃这个。”

“这是你剩下的。”

想他今日定是不出去,没用发油,头发只随意梳顺了,看起来比往日放松。

“安静些用早饭,然后再闹。”周之南一向讲究三餐,他自己餐餐吃的认真仔细。

“周之南,你是舒坦了。都过了一日了,还想着指使我?”

周之南头疼,为她清早无名怒火,他不想在餐厅当着好些仆人的面低声下气哄她。

“你大清早的火个什么,平白吵得人头疼,教你那些礼节一句都入不了耳。”

“你喜懂礼节的,去大上海找头牌舞女。几百大洋买她一夜舞票,可比我阮萝贵的很。”

她又开始说这些刻薄话,周之南最恨她轻贱自己,她如今是周之南的人,那便是上等人。

把报纸扔到一边,彻底没了看的兴致。周之南接过梅姨递的杯盏漱了口,试图缓缓心中怒火,寻了个别的话茬开口。

“今早汉声给我打电话,程山带着程美珍到商会找我,说你打红了程美珍半张脸……”

可他说的不对。在外长袖善舞的周老板,在家为一个发脾气的阮萝说错话。

“怎么,周老板丢了面子,要同我算账?她程大小姐被我个下贱坯子打,你也觉得不符上海滩秩序对不对?”

周之南愈加头疼,“你能否不要兀自曲解我的话?且少说那些刻薄的,真真是被你气的头疼。”

她声音骤然变得萧瑟,语气也降了下去,“喜欢的时候最是钟意我这么讲话,骂在你身上你也是笑的。如今烦了,就是徒惹头疼了。”

他从未烦她,明明是他心中有气,怎的现在情形成了阮萝撒火。

“我今日千不该万不该的就是说你。”周之南先服软,不继续与她争论。

阮萝不依不饶,明明是周之南先说她的,他还一副大人大量的样子了。

她起了哭腔,可眸子里仍是一副倔强样子,“你若是烦了,便放我走。房契我还给你,一分一毫都不要你周之南的。我们桥归桥路归路,我还能死了怎么着。”

餐桌下周之南握紧了拳。接着叹了口气,先让梅姨等仆人退下,偌大餐厅只剩他们俩。

周之南起身到她面前,半跪着抬头给她拭泪,“别哭了,不单头疼,心也疼。”

阮萝使劲抽了下鼻涕,仰头想把泪水逼回去。周之南看着更不是滋味了,“还是哭罢,我给你擦。”

下一刻阮萝抓上他脖子,抓出了道红痕。可好了,周之南本就因为额头伤口近几日不能见人,这下可以连着这道新痕一起养了。

“周之南,我讨厌你,你别惹我。”

“嗯,不惹你。”

“我打小在哪长大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怎的生气了就拿我说话刻薄做文章。我若是像林晚秋那般软声软气的,饿死的坟头草都半人高了。”

若不是受过太多苦楚,谁又愿意这般刻薄的活。

周之南沉默看着她,阮萝继续说,“我就是下只角贱民,程美珍说的没错。我一开口就不是你们上海人,我也没想做上等人。”

阮萝不知道下只角是什么,但从程美珍口中说出,定不是什么好话。

他听到程美珍三个字皱眉,然后伸手堵住她的嘴。

“我不是厌你这般说话,只你别用刻薄话在我面前轻贱自己,知道吗?程山带程美珍找到商会我不生气,你就是把程美珍打死了,我也不会说你一个字。刚刚是我提的不合时宜,惹你更怒。”

“我被你制的死死的,萝儿,你惯是知道怎让我心疼,磨我好苦。”

阮萝闻言轻抚他那处被她新弄的抓痕,软了声音。

“周之南,你穿长衫更好看。”

“嗯。”他拿手帕擦干净她一张脸,陪她一起把这页翻过。“吃什么?”

阮萝被他软着哄好,转身拿起剩下的三明治,“这个,还要喝半杯牛奶。”

她开口认真,水灵灵的眼睛望进周之南双眸深渊,“周之南,我没有骗人。我真的不喜欢红豆,且今日不想喝燕窝粥。”

“好,再不做红豆。”

……

仆人再进入餐厅,便看到阮萝低眉顺眼地吃三明治,周之南进了厨房,亲自用小锅给阮萝热牛奶。

真真怪异。

周之南若有所思,阮萝月事快近,且秋日愈发深了,可要叮嘱梅姨看着她少贪凉。

第19章 19.秋意暖

女子月事将近,往往容易高涨。阮萝不知不懂,可周之南没那个的意思,她也不好主动提。他在家已两日,白天里陪她折花打球,画画弹琴,可夜里就是不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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