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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第二次见到月见坂流，是在组织的实验室。

他是带着浑身的血腥味来的——显然是刚从某个任务里刚脱身，眼角破开的口子还在滴着血。

琴酒知道自己身上太脏，就站在实验室的门口。

宫野艾莲娜走出来把药递给他。

药看似是普通的药丸，没有市面上那种正规的包装，单拿一个密封袋装着。

然而这是实验室最新的研究成果，有促进伤口快速止血、恢复的作用，副作用是兴奋剂成分导致的症状比较明显。

宫野艾莲娜这时已经怀孕了，也许是激素的作用，她忍不住问：“只有你一个么，其他人呢？”

琴酒这次的任务参与人员比较多，算是比较大的动作，所以实验室这边也有些风声。

“都死了。”

他直接把药丸吞进去，没有喝水。

整个小组只剩下他一个，波马特也在死亡名单其中。对于这个上司的死亡，琴酒毫无心理波动，甚至在想也许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坐上波马特的位置，接手他积攒的任务。

波马特因为怕死，有些非必要马上做的任务都堆着的，这让雷厉风行的琴酒感到十分累赘。

麻烦。

“以这个伤势，你应该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了，”宫野艾莲娜说，“你不是要负责月见坂博士的安全么？实验室虽然无聊，但是个养伤的好地方。”

月见坂流。

她不说，琴酒差点忘记这个名字。

虽然组织是让他在没有任务的时候负责月见坂的安全，但他从没主动来过，月见坂手里有他的电话，也从来没有拨通过，就好像机场那一面只是偶然而已。

实验室的门是透明的，他下意识就往里面看了一下。

宫野艾莲娜笑道：“月见坂博士不在这里。”

她给琴酒指向走廊深处的地方，“他大部分时间在个人实验室里，除了组织的项目，应该是还要自己单独的课题吧。他人很好，你去跟他说一下，组织那边就不用管了。”

本来依照琴酒的性格，是不会去的。

但也许是药丸兴奋剂的副作用，他有些亢奋，经不起怂恿，等反应过来时已经往那边去了。

宫野艾莲娜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地上，打电话叫来清洁工。

“不好意思，麻烦你过来清理一下地上的血迹。”

这已经是伤到痛觉麻痹了吧，还好知道过来吃那个药丸，不到几分钟时间血就已经止住了。

……

月见坂流私人的实验室设有门禁，没有密码进不去。

琴酒刚在门口站定，一侧就传来月见坂的声音：“这边来。”

原来是侧边有个单独的房间，房间虚掩着，琴酒走过去站在门口，发现里面大小和一室一厅差不多大。月见坂坐在里面的沙发上，怀里还抱着一只狗。

“你来找我的么？”月见坂招手，“进来坐吧。”

琴酒摇头：“我身上血味太重，会污染实验室环境。”

“这里只是休息室而已，你看我不也是抱了狗，”他顿了一下，“至于味道……我的嗅觉这两天比较迟钝，闻不到。”

就他这体质，不感冒都算好的了，鼻塞也能接受了。

不怪宫野艾莲娜说月见坂博士人很好，他看见琴酒的伤势，就让人去里面的洗手间换衣服洗澡。等琴酒出来时，他就把绷带等一些简单包扎的东西准备好了。

月见坂看到琴酒伤口的恢复状态，双眼一眯。

“你吃了那个药。”

琴酒点头，没想到他竟然能看出来。

按照普通的走向来说，也许月见坂下一句就会叮嘱他注意身体，不要吃太多这种药物之类的，可惜“月见坂博士”并不是这么简单的人，所谓温柔贴心都是他的保护色。

他说：“这个药刚研制出来没多久，我也帮了一些忙。”

“我们现在很缺临床数据，你应该把自己的身体状况记录下来，反馈数据到宫野那边。”

甚至话里还有一些冷意，让人联想到那些实验室里一眼扫过去的黑白灰三色，连空气都带着压抑的味道。

下一秒月见坂秒变脸，又笑道：“不过，看起来效果还不错嘛。”

这一套下来琴酒都忍不住看他几眼。

态度变化这么快，看来在自己的领域是装都不装了么。

果然这个博士和宫野艾莲娜说的一样，想让他留下来养伤。

不过依琴酒看，一切只是假惺惺的做戏，他恐怕是更想记录自己伤口变化的数据罢了。

月见坂给他包扎完，就又抱起狗窝在对面的沙发里。

琴酒这才看清楚是一只比格。

还是成年的那种，黑色的眼线总让人觉得这比一肚子坏水，眼神还带着一股癫狂，仿佛三天后要杀你全家的狠意。

很难想象一个对科研有着执念和狂热的、搭上理性标签的人，会养这种和理性、逻辑完全无关的狗。

察觉到琴酒的视线，月见坂抬头。

他误会道：“你放心，给你包扎之前我手上有做过消毒。”

也许是每一个说到宠物的主人都会不自觉变得话多，他拿起比格一只爪爪和琴酒打招呼：“这里是梶井基次郎哟，请多多关照！”

这只比格当然不是一般的比，其实是港口黑手党有着【柠檬炸弹】异能力的梶井基次郎。

不得不说，以他的精神状态和搞事态度，确实和比格很贴。

琴酒：“……”

不会很想跟有名有姓的狗打招呼。

月见坂忍不住笑：“你眼里的奇怪都要藏不住了啊。”

“不要觉得奇怪，”他说，“比格犬经常被用作人类药物实验，就像是小白鼠一样，退休后也基本上都是被科研人员抚养的。”

“它是被你领养的么？”

“啊，不是，”月见坂把下巴放在梶井基次郎头上，“他不是第一个。”

“我养的第一只狗，就是从实验室领养的比格。”

这是月见坂除了对狗狗散发痴汉的爱意，第一次提及养狗的事情。

连系统都不由得在意：【你说的是真的么？】

月见坂对系统道：“啊，真的。”

【……怪说不得你对狗的容忍度特别高。】

系统：【R.I.P。我现在相信你是真的爱狗了。】

毕竟能在养过比格后还能保持真爱的，确实不多见。

第30章 黑夜3

月见坂把这个休息室给琴酒拿来养伤，让他这段时间就待在这里。

琴酒不以为然，却被对方一句话钉在原地。

“伤势这么重，还吃了快速复原的药，营养都拿去补身体了。你不好好养，恐怕再也长不高。”

似乎看他不信，月见坂又说：“实验的小白鼠有几只是成长期，试药过后它们生长的速度减慢了至少有97%。”

琴酒不说话，他两眼扫过月见坂的头顶，丈量自己和他差有不过一根手指粗的距离，又默默地坐回去。

他伤势太重，虽然有药物和包扎，但后期长肉的阵痛和发痒仍然令人难以忍受，琴酒不喜欢躺着，就坐着放空，仿佛能感受自己血肉生长的进程。

月见坂每隔几天都会拆开那些绷带，一是重新上药，二是记录数据。

有时候琴酒有种错觉，他本人于月见坂什么都不是，只有那些伤口才是他的宝贝，也只有看到伤口时，月见坂眼里的兴味都快要涌出来。

当然，月见坂流也不止这一点奇怪。

起初琴酒以为他的宠物只有一条比格犬，结果现在看来，貌似不止一条。

在月见坂身边出现的狗，还有博美、金毛、杜宾、阿富汗猎犬之类的，有时是一两天，有时是三四天，就会换。

这些狗和名叫梶井基次郎一样，都有名有姓，不过月见坂有时候会叫昵称或者尊称，比如“红叶姐”“太宰先生”“森先生”之类的。

它们的神态很有灵性，看起来完全能听懂人类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