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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人间+番外(26)

作者:隰予 阅读记录


“那在家为什么不打电话报警?”高杨追问道。

“杨杨……你总不能要求人人都像警察一样反应这么快,”南枫劝道,“人家孩子都快保不住了,丈夫哪有心情管其他啊。”

“既然妻儿情况这么严重,没有不送医的道理,”阿云嘎沉默良久突然开口,深邃的眼睛露出鹰一般敏锐的目光,“医院没有任何送医记录,她家也没有任何有经验的女性照顾她,她是怎么挺过去的?”

阿云嘎转身对所有警员命令道:“侦查组继续顺着失踪者的通讯记录和行进路线查,痕检科去孕妇家门口附近查是否有载客面包车经过的痕迹,其余人,密切关注是否有群众报警发现无名尸体。”

南枫小心问道:“不并案了?”

“不并。”

北方游牧民族天生带在骨子里头的血性,怎么融也融不掉。他这两个字声音不大,但足够掷地有声,足够告诉所有人,他会担负起所有的责任。

“并且最可疑的一点,”高杨继续道,“林城市是沿海城市,之前的连环失踪案基本定性为拐卖妇女贩卖。谁会在沿海平原拐卖女性到山里?不是给自己找风险吗?”

阿云嘎听完,点了点头,示意高杨跟他进办公室。高杨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去了。阿云嘎把门关上,特地留意了门外人有没有走完,锁上门就是一顿质问:“你昨晚跑哪儿去了?”

高杨一愣,漂亮的唇角扯起一个苦涩的微笑。

“你知不知道晰哥满世界找你?电话也打不通人也没个影,你是想干嘛?”

高杨抬起头直视着阿云嘎的眼睛,像一只毫无畏惧的小狼崽,但总能品出几分委屈和倔强。

“我已经是成年人了,去哪里需要和他报备吗?”

阿云嘎压下火气继续好言相劝:“他担心你啊!”

“担心我什么?杀人还是放火?”高杨冷笑起来,温顺的皮相一丝不剩,笑起来还露出尖锐的虎牙,莹白的肤色变得像冰一样冷峻,活脱脱一个小恶魔的样子,“你们不是都希望我离他远一点吗?”

阿云嘎无语凝噎。

“这个案子有问题。我既然看见了就不会半途放弃,”高杨收起刚才满身的刺,恢复到平日里精巧装饰的皮相,“案子结了,我就回学校。年底考完法考,我就躲得远远的,保证不来打扰他。”

阿云嘎听出了他语气里满满的自暴自弃,和落寞。

他甚至能想象,如果王晰在这儿,肯定会拎着狼崽子的后颈皮一顿数落,然后再舔舔他的伤口,把他抱回狐狸窝,彻夜守在他身边。

可惜现在王晰不在这儿。

阿云嘎正愁着怎么躲开这小孩不动声色地把王晰叫来,没成想王晰自己打电话进来了。

“嘎子,带人来河滨公园。”

简短几个字,沉重,焦虑,愤怒,被完美地融合在低沉的音色里。

河滨公园正值抽水清淤,这一抽,竟然抽出一个捆着石头的行李箱,看样子是才沉下去的,泥都没有盖上。老工人寻思着不对,多了个心眼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具冰凉的女尸。池水顺着拉链缝隙涌进来,把尸体泡得不成样子,四肢肿胀,脸也辩认不清。肢体上生了尸斑和细菌腐烂的疮,散发出恶臭的气味。工人惊叫着四散逃开,老工头病急乱投医,跑进了最近的检察院,揪着刚复工的王晰语无伦次地说了一通。

“肝温测了也没用,人泡水里这么久看不出死亡时间,”法医叹了口气,怜惜地看着那具腐烂不堪的尸体,“我带回去测胃内容物和巨人观,看着样子死了有一两天了。”

“辛苦了,”阿云嘎拍了拍法医的肩,围观群众被挡在外头,新闻媒体争相往里头涌,吵吵闹闹搞的阿云嘎一个头两个大。警力本来就不够,还得分出一部分去拦人。幸亏检察院带人来直接驱逐。王晰看了眼跟着警队的高杨,没说什么,仿佛只要确认他安全就好。

“那个孕妇呢?她做虚假证言,是不是得重新带回来审?”南枫问道。

王晰紧皱着眉头,半晌才开口:“证明不了是虚假证言。万一是被面包车带走谋杀了呢?现在传证人不合程序不说,孕妇也有回避的权利。”

“我让黄子从昨晚就跟着她了。”高杨冲着王晰咧嘴一笑,“放心,跑不了。”

王晰平静了一早上的脸终于掀起了点波澜。

“你…”

高杨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眼睛四处瞟,和普通爱玩闹的大学生没什么两样。王晰一腔火没处发,阿云嘎见状赶紧闪人,顺带通知跟着孕妇的警员,注意她身边跟着的另一个孩子的安全。



郑云龙跑去不染酒馆喝茶,找高天鹤要了民事赔偿协议,又埋头在卷宗里想着能给龚子棋找什么脱罪的新证据。眼瞅着头发都要熬秃了,正打算抬头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却捕捉到门外一闪而过的人影。

蔡程昱。

郑云龙顿时警觉地看向方书剑。简弘亦正教他怎么编曲,一大个身子把方书剑挡得严严实实。两个人正聊得不亦乐乎,郑云龙凑热闹地岔进去:“书剑,最近过得怎么样?”

方书剑愣了愣,有些腼腆地点了点头:“挺…挺好的。”

“不做噩梦了?”

“嗯。”

郑云龙满意地揉揉他的脑袋:“果然还是得养在佛边上才能修身养性。”

简弘亦白了他一眼,嚷嚷着别理这二傻子,又继续给方书剑讲面前一堆七零八落的东西。郑云龙不动声色地挪到门边,假装一直看着他们俩捣鼓,实则余光瞟着门口探头探脑的人。刚到门口,蔡程昱见状转身想溜,郑云龙眼疾手快揪着他胳膊就带到旁边。

“鬼鬼祟祟干嘛呢?”郑云龙调侃了一句,仔细一看发现人眼睛红彤彤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地掉,呜咽声都被卡在喉咙里,再低头一看,拳头上几个刺眼的牙印,一看就是憋着哭泣咬出来的。郑云龙慌了神,赶紧把蔡程昱拉到边上,小声安抚着,“别哭啊……你这是怎么了?”

“周深哥说方书剑在这儿,让我过来看看,”蔡程昱扯出一个冷笑,死死盯着郑云龙,像要把他盯出一个窟窿,“我妈妈知道他是龚子棋弟弟之后病情更重了,我休了学在医院照顾她。医院里全是记者围着。我们的生活过得一团糟,凭什么他可以在这儿过得好好的?凭什么龚子棋还可以发回重审?你还要帮他做无罪辩护?”

郑云龙阴了脸:“周深跟你说的?”

蔡程昱把头扭到一边,肩膀因为抽噎颤抖着:“我本来不相信,他让我自己来看。”

郑云龙心头一股火直往上冒,心里头把周深骂了个八百遍,抑制不住怒气,强行把蔡程昱掰回来,面对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告诉你,你是受害人家属,我理解你们难受。但方书剑凭什么就不能好好生活了?他杀人了还是放火了?他前段时间怎么帮你们的你忘了是吗?还有你是怎么和周深混在一起的?他想干什么?”

蔡程昱像没听到郑云龙一步步的逼问,脸色变得僵硬,目光从郑云龙身上扭开,脖子像机器一样歪向他身边。他目光中的恨意一瞬间暴露无疑,掺杂着痛苦和纠结。郑云龙愣了一会儿,才发现刚才那几嗓子惊动了酒馆里头的人。方书剑两只手按在透明玻璃上,直勾勾看着蔡程昱。玻璃窗反光,映出外头的车水马龙,方书剑像虚影里头唯一实在的东西,隔着玻璃,又那么遥远。他双眼瞪得大大的,眼泪在赤红的眼眶里面翻涌。口中呼出白气映在玻璃上,模糊了半张脸。他就那么看着,不敢直视蔡程昱的眼睛,闪躲着又定在那里,不敢逃也不敢出去。他像一只惊慌失措的猫科动物,渴望又畏惧地看着外边,在捕捉到蔡程昱眼神的瞬间,又难堪得低下了头。

郑云龙在心里叹息,对着蔡程昱招了招手:“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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