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不是个好东西，容易看入迷让人堕落。虽然安全区对杰森完全开放，但没发现有人靠近也太松懈了。

也许应该在门口加装一个警戒魔法。

特雷尔想。

“F**K！我问你在做什么！”

杰森一进门就瞧见特雷尔用刀割手腕。

狰狞的伤口，开了水龙头一般哗哗流的血，血色疯狂冲击杰森的视野，刺激得他手上的头盔都摔了。

特雷尔盯着头盔落地又弹起，确认它没有爆炸。

杰森冲上前夺走刀，朝特雷尔的伤口疯狂喷了外伤喷雾。

“等等，”特雷尔挣扎了一下，“血还没放完，不用……”处理。

“闭嘴！”杰森几乎是用全身力气来压住特雷尔，掏出随身携带的绷带开始缠。

特雷尔看看快把他整个手缠起来的绷带，再看看生气得灵魂喷火的杰森，大约明白对方的愤怒点，试图解释：“会自愈。”

“哈！你在炫耀自己的氪星人体质？”

好像更生气了。

特雷尔决定转移话题：“你又使用了灵魂之刃。”

“对敌人挥刀总比对自己挥刀好！”杰森嘲讽道，他用光了一整卷绷带处理好特雷尔伤口，这才看向沙发前装血的桶子。

桶里起码有五升的血，换做普通人，可能全身的血量加起来都没有这么多。

“这不是第一次对不对？”杰森盯着特雷尔，“持续多久了？每次间隔多久？”

特雷尔认为杰森不会喜欢答案，他看着杰森被利爪划破的伤口不说话。

杰森逼问：“一个月？一个星期？每天？你每天给自己放血？你以为你的身体是造血厂？摸摸你自己的手，还在火边上烤着就冰得像个僵尸，体温传感器都对你失效了！你怎么敢这么虐待自己？”

体温低跟血量无关吧，主要是体内力量排斥的原因。

特雷尔在心中反驳，但没有说出口。因为杰森的灵魂已经愤怒得炸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燃烧得厉害，那金红火焰几乎化为翅膀将他裹起来。

“你有不同意见？”杰森的微表情观察深得蝙蝠侠真传，瞧出特雷尔的不以为意，顿时更加愤怒，他用力握紧特雷尔的伤口：“痛吗？”

“还好。”特雷尔眉头都没皱一下。

“刀划下去的时候痛不痛？”杰森眉头皱得死紧。

“有点，可以忍受。”特雷尔戳了下杰森肩膀的伤口，反问：“不痛？不处理吗？”

“它自己会好！”杰森黑着脸：“我跟你不一样，我做过疼痛耐受训练，而且我不会自残！”

“我也是。”特雷尔平静地看着杰森，“这不是自残，我在储备魔法材料。”

“……魔法材料？”

杰森一直知道特雷尔有厌世倾向，从特雷尔的称号就能看出端倪。被世界抛弃的感觉杰森也曾有过，他好不容易才走出来，希望特雷尔也能在这个世界找到位置然后走出来。

杰森以为特雷尔厌世只是心理问题，现在才发现，特雷尔肌肉总是紧绷，只是平时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很难被人发现。

杰森的手在特雷尔手臂上缓缓移动，看着指尖下紧绷的肌肉出现轻颤。

“你，是不是，一直在痛？”

第26章

028

是。

能量排斥会带来疼痛, 但为了提升力量这是必须的。

特雷尔更在意杰森在他皮肤上移动的指尖——生命的温度太强烈了，他的身体像趋光的飞蛾一样想要追逐热度。

“习惯就好。”

特雷尔后退一些，将衣袖撸下来遮住痉挛微颤的手臂。

杰森似乎被他浑不在意的言语击中, 愤怒的火焰被某种无法形容的悲伤浇灭, 直到胸口疼痛才发现自己忘了呼吸。

——怎么可能习惯？只不过是痛得麻木了！

杰森深深呼吸：“所以，你曾死过？这也是后遗症？”

“嗯，两次。”特雷尔捡起滚到地上的疗伤喷雾：“处理吗？”

“哈, 厉害，比我还多一次。”杰森凶狠地瞪着送到眼前的喷雾罐，半晌才脱掉上衣给自己处理伤口——随便擦擦消毒, 然后潦草地喷几下。

特雷尔接手他后背伤口的处理工作，杰森强健有力的身躯散发出比炉火更让人觉得温暖的热度，表皮外翻看起来狰狞可怖的伤口深入发达的肌肉，产生残缺的美感。

伤与血，不管什么时候都不应该是美的。

特雷尔为自己异常的想法感到疑惑，面上没有表情地用镊子夹着棉球给伤口消毒。

“特雷尔。”杰森垂着头，声音中压抑着浓烈的情绪：“我不知道你以前发生了什么, 但你得知道你现在是活着的。实验体SCA009号是因为没有意识才被淘汰，你的灵魂赋予这具身体生命，你们是一体……”

特雷尔顿了顿, 给消毒过的伤口喷上疗伤喷雾。

喷雾有些凉，杰森宽厚结实的肩膀颤动了下。

“不管你以前是什么，你现在是一个人, 不是什么魔法材料。”杰森扭头看向特雷尔，眼中似乎亮着雾蒙蒙的水光。

——为什么有人明明灵魂已经破破烂烂陷入沼泽, 还总是拼命燃烧自己试图来照亮别人？

特雷尔的手搭上杰森的手臂，皮肤的热度和掌心下蓬勃的生命力让特雷尔收拢手指。

【如果我有呢？】

——算了, 就算你不说出来我也能看到你想要什么……虽然我的灵魂不能像你一样燃烧，但身体还算讨人喜欢，只要你别嫌弃太冰冷。

“你遇到利爪。”特雷尔抓住杰森，拉近自己。

“你需要补魔。”

冰凉再次贴上炙热。

不知道是谁发出喟叹。

特雷尔看着杰森遽然收缩的瞳孔，看着这团正因他的行为而情绪波动起伏的灵魂之火，放任自己以补魔为名汲取温暖。

他的亲吻不带丝毫情欲，就像神在为他的信徒赐福，居高临下。

杰森猛地推开特雷尔。

特雷尔撞上沙发靠背，那张永远平静的脸终于出现了破绽，他微张着唇，轻皱起眉，竖瞳瞪圆成猫儿眼。

像极了天冷钻进外套里取暖被突然拎出来的流浪猫，满脸都是你这愚蠢的凡人竟然舍得拒绝本大王的宠幸？！

杰森扯了下嘴角，欺身上去。

“唔……”

特雷尔受伤的左手被举在头顶摁住，整个人陷入柔软的沙发，然后被混着硝烟气息的炙热体温包围。

真温暖啊。

特雷尔攀附着结实的臂膀，让自己贴得更紧，原本柔软舒适的睡衣反倒成为阻挡他汲取温暖的障碍……

杰森是个优秀的魔法师，知道自力更生提高补魔效率。比起特雷尔相濡以沫般的唇舌贴贴，杰森扫荡口腔内每一处并卷着舌头起舞的行为显然更高效。

……

“补魔？”

杰森放开被他焐热了的人，看着唇色鲜艳，面上也多了红润的特雷尔，挑起眉头。

特雷尔呆呆地睁着眼，直到温暖的人体火炉离开，他涣散的视线才重新聚集，目光落在杰森的肩膀。

那里刚刚还有一道被利爪撕裂的狰狞伤口，现在只剩淡淡的红痕，很快就能恢复如初。

“补魔，也补血。”特雷尔发现自己声音有点沙哑，他平静地清清嗓子，继续道：“我的体液是顶级的治愈圣水。”

他竟然还一本正经地解释，就好像刚刚紧抱着不放的人不是他一般！

杰森捂脸：“你以前都这样给人补魔？”

——想什么呢？圣骑士是个战士又不是牧师，审判天使抬抬手就能施展群体复活，用得着这么麻烦？

“你是第一个。”特雷尔如实回答杰森。

“我出去下！”

杰森猛地站起来往外走，速度快得像蝙蝠侠在后面追。

上衣都不穿，不冷吗？

特雷尔把杰森丢沙发上的衣服捡起来丢进铭刻了【清理一新】的衣柜，等清洁的光芒散去再取出来挂衣架上，然后站在被遗忘的血桶前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