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同人)[聊斋]开局继承一座道观(39)
阿誉跟家人分开直面了大火,又被牢牢压住,此番烧得一身漆黑,身上显出了兽耳,尾巴亦被烧掉了一大片。
元天霸大声呼喊道:“师姐!在这里!”
元黎从另一头转过去,两人开始挪动床板。行动间一根梁柱赫然断开,劈成两半砸落在地,燎起了一块床帐帘子。
见师姐发着荧光的护盾几乎破碎,元天霸大力挥开障碍,钻进床板下捞人,忽觉身后一阵清凉。
他赶紧刨着床下的坑,把被火烤过的阿誉拎出来。还没呼出一口气,屋内发起了大水。
元天霸猛一回头,便见元黎托举着一只白色净瓶,姿态好似观音禅院里的塑像,正努力朝着地上泼水。
瓶身开口向下,水流极细,远不如方才的骤雨。而这股细流却如大水侵袭了屋内,壁上的劣质三合土不断剥落成泥,连最后一丝火星子也被扑灭。
元天霸眨眨眼,顾不上那些,垂眼觑了觑怀里的小孩。
对方的耳朵和尾巴裸露在外面,一只脚被压得弯曲,仿佛骨折了。
他想了想,脱下道袍把小孩一裹,镇定地走出了这片残垣,把小孩交给屋外醒来的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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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后半夜。
幸而是暮春时节,街坊们救火虽颇为费劲,结束后聚在一块,喝上一碗姜汤,立即就能驱除夜里的寒意。
裹得紧梆梆的阿誉被迫喝了汤,迷蒙的眼睛在蓟阿婆和道长身上打转,最后转向自己的阿娘。
他的嗓子嘶哑得说不出话,五指却牢牢握拳,即便在火中仍丝毫没有放开。
阿誉摊开掌,手心处是一枚印章。
青釉兔纽,玉质斑杂。整方小印被盘的光滑,就连角落的缺口也被后天补齐,可见是被人长久使用之物。
翻过来的印面沉积了多年的色泽,上头刻了一个人名。
阿誉他爹胡之琼猛地站起来,那张圆滑事故的脸上,浮现出几分不可置信的愤怒。
“李翁?”
街坊们本就关注着一家人的动向,此时不禁一阵哗然。不过他们大多不敢明言,事情还没有定论,只得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这枚印章不少人见过。
李翁虽有了春秋,但他精神矍铄,身体倍棒,时常还乐得亲自上门收纳赁钱。
租户们交完一期的租子,他就在账本上盖一个章,账册记录密集,故而这枚章子格外袖珍。
许多人跟他打趣过此事,李翁也心态甚好地摆摆手以示无奈。
胥吏带着坊丁四下搜寻。
随着几声闷响,不远处传来几声“抓到了!”“竟是他么!”
一阵嘈杂过后,众人纷纷望向巷口,看清了那个被推出来的面容清矍的老人。
第20章 揭露
李翁与胡之琼对视。
西二弄上人尽皆知,胡之琼着实是个老好人。
几年前他带着家小搬至此处,跟那些偏远乡下的进城汉子没什么两样。连去哪打水买菜倒垃圾这些日常小事,都是慢慢习得的。
要知道他甚至还识几个字!
弄口那个同月搬来,连自己名字都认不全的少年,一两天就摸清了城内生活的要领,现如今都已经混进酒楼当学徒了。
在众多土著居民朴素的认知中,凡是能从城外进来,跻身这里的,都有两把刷子,或是有个比旁人转的更快的头脑。
不然凭甚是他,而不是他那些呆在乡间的亲眷友邻呢?
坊里闲汉招惹打趣他,做工的无良东家克扣他工钱,走街串巷的卖货郎独独给他报个高点的价格……他都不生气,更不会找别人的麻烦。
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他遇着的事多了,可不就是增长了智慧?
街坊们才不这么觉得。他们没有这样的好心态,只会背地里批评这家人好骗。
但非要他们说出对方的缺点……唉,除了傻一点之外,品行倒也还行。
胡之琼就在一个又一个坎,以及看不过眼的邻居若有似无的提点中,成长为一个四面周全的和善人。
不论什么场面总是足够温和,称得上有一些圆滑,街坊们都难得一见他失态的时刻。
然而就如同利益至上的人,也会发出永不背叛家人的誓言一样,胡之琼再是个老好人,一家人都险些遇难,难免胸中激愤。
他本欲冲上去与房东对峙,被周遭的坊丁和胥吏拦住。在街坊的拉扯和家人的呼唤下,胡之琼强压怒火,双目通红地盯着眼前的人。
阿誉拉住了他颤抖的手。
胡之琼终于获得了一些力气。
他满面寒霜,厉声质问房东。
“李翁赁屋与我,我心怀感激。然我一家人微言轻,李翁为何纵火烧我妻儿!”
李翁被捉住后,那双浑浊的眼珠,沉沉如一潭死水。此时闻言,终于定睛对上胡之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