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恩家的孩子总是试图奔赴危险，他或许已经习惯了——或许。

艾弗莉自然知道自己说的话有很多漏洞，不可能那么一帆风顺，但她不打算说出来。

她并

不想把过去的苦痛分担给家人。

从前是，现在也是。

一直都会是。

“今晚留下来吧，杰森，”布鲁斯韦恩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他上前拍了拍这个个头已经赶上他的孩子的肩膀，看到那双有些小性子的眼睛，一瞬间有些恍惚，他扭头看向阿尔弗雷德，“阿福？”

“今晚会有烤肉卷，但迪克少爷和艾弗莉小姐……”中午已经吃了。

“阿福，那可是你做的烤肉卷——”迪克格雷森承认外面的烤肉卷好吃，但阿福在他心里更胜一筹。

“我可以帮忙调酱料，阿福，”同老管家说着，艾弗莉扭头看着抱着胳膊的杰森陶德，“我猜杰森你或许想尝尝？”

“…吃完我就走。”

无所谓了。

杰森陶德收回往外走的脚步，看着眼神嘲讽的恶魔小子想，都到了这种地步，就算真的事魔法，他也要尝尝这烤肉卷到底是什么味道。

“在晚饭开始之前，我想我们应该先离开这个阴暗的洞穴，”阿尔弗雷德威力不减，他的一句话驱散了蝙蝠洞里的小鸟们，他们张扬着翅膀飞到上面，留下一只大蝙蝠，“老爷？”

顶住压力的布鲁斯韦恩目光动摇一瞬，“阿福，我得整理一下艾弗莉说的。”

“好吧，既然您想错过他们一起玩闹的影像，我也就不说什么了。”

蝙蝠侠敲打键盘的速度快了快。

“我一会就上去，阿福。”

但回应他的是老管家无情的背影。

以及，他沉寂下去的眼眸。布鲁斯韦恩靠在椅背中，目光落在柜子中，属于罗宾的那件制服上。

他的孩子。

刺客联盟的拉萨路池并没有将杰森改变，它只是将杰森摧毁重塑，令杰森脑海中的创伤与本质缠斗。

布鲁斯韦恩知道他不会踏出那条线，从很久之前便是。

杰森是犯罪巷诞生的孩子——那里原来叫做花园街，布鲁斯韦恩思绪顿了顿。

他将杰森带回来时，便知道他们会发生分歧，杰森会在疼痛时隐忍，会在难受时说足够了，这个男孩永远在知足中不知足，可布鲁斯宁可他恨他。

他的确欠杰森太多，即便是死亡也是他带去的。

可是当那孩子再一次站在他面前时，蝙蝠侠的理智又在动摇，他想，他应当补偿他，更多。

杰森透过那红头罩看着他，说没想到自己能认出他。

他怎么会认不出自己的孩子，他只是觉得，这确实是他的错，而他也必须阻止杰森，即便他没有打算踏过那条线。

蝙蝠侠就是如此矛盾的个体。

布鲁斯韦恩清晰地记得杰森陶德，他的孩子，举着枪对着小丑，问他如果炸弹再次响起，他会选择谁的时候。

他必须阻止他，蝙蝠侠这么想。

所以在炸弹倒计时结束时，他扑向他。

第30章 30于韦恩的夜晚

布鲁斯韦恩记得。

被他扑倒的孩子在反应过来后猛地推开他，揭下面具，那双眼睛燃烧着火焰，如同刚刚的火焰，几乎灼烧他。

“你疯了！！！”

或许是。

蝙蝠侠本质上就是个疯子，没有正常人会大半夜跑出来做这些事，布鲁斯韦恩想。而现在他只是做了他想做的事，做了那个时候没做到的事情。

他只是在尝试弥补。

他永远都在弥补。

布鲁斯韦恩没有办法不选择杰森，或许可能，但他不想让那种情况发生。

这一刻蝙蝠侠应当是自私的。

他沉默的站起身，将废墟中的小丑扒拉出来。

杰森陶德是他的孩子，他不想看到对方再一次面对死亡，也不想看到任何一个孩子面对这样的事。

布鲁斯韦恩记得杰森死后的一个晚上，他在阿福的帮助下，去除了腹部的子弹，迪克站在他旁边——风尘扑扑的，从布鲁德海文赶回来的。

他蹲在他面前用那双他会动容的眼睛看着他，说——“布鲁斯，你不能这样，你不能因为杰森的离去就拒绝我们的帮助。”

我不能再失去一个孩子，他的话在口中转着，最后吞进胃中，翻滚着让他几乎干呕。

他的孩子握住他的手，额头抵在他的手背上，哽咽着，布鲁斯，杰森已经死了，我们不想再失去你。

伤口的疼痛涌上来，青筋爬上手臂与额头，他闭着眼睛，沉默地回应了对方。

布鲁斯韦恩知道韦恩庄园需要布鲁斯，也知道哥谭不能失去蝙蝠侠。

而炸弹响起的一刻，他只是在想自己不能再一次失去这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