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看柱间在梦中紧皱着眉头，就知道柱间睡得不好，而究竟做什么梦，他不是神仙，无从得知。

抱着这股子怅然，斑凑合着睡了一晚。

等第二天醒来之后，睁开眼睛，斑就想起自己有许多要忙碌的事情。

他要寻找部下，要安排族内事务，而出发的时间也很近了。既然是应承下来的事情，要做就要做到最好，斑从睁开眼那一刻，就没耽误一点时间，匆匆穿着衣服就跑了出去。让柱间还有些意外，没有斑的逼问和质疑，只有空落落的枕边。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好几天。

这些天里，家里好像又回到了过去风平浪静的时候。

晴树和小鹤除了上课就是玩闹，等到斑回到家之后，已经是很晚的时候，柱间要么早早睡下，要么就是即将要睡下，斑一时想不到自己该说什么，做什么，就和柱间裹在同张被子里睡了。时间流逝得飞快，眨眼般就要带着队伍出去了，因为要出去，斑前一天特意早早的回到家里，同晴树和小鹤道别。

他回来的时候，黄昏都还没到，晴树正和小鹤翻出前几天玲子给他们在库房找的玩具玩耍。

那是样式有些老的皮球和陀螺，皮球有些过时，但是陀螺却很让孩子们上瘾。斑走到廊道的位置，就听到绳子在空气中打出的啪啪声，走到近前，就看到晴树把陀螺打得飞快，旋转跟飞似的，看起来把他平时用的体术底子都用在胡闹上。斑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抱着手臂看着玩出一脸汗的晴树。晴树瞥见了斑，不一会收起了玩具，跟小鹤一起凑到了斑的面前。

他说道：“父亲，今天你怎么这么早回来？”

斑说道：“父亲明天就要出去了，今天早一点回来陪你们……你们之后待在家里要乖一点，不要惹你们母亲生气。”斑一切照实说了出来，而晴树和小鹤的脸也耷拉下来，晴树说道：“父亲什么时候回来，是两天后还是三天后？”他带着点期盼的问着，巴不得斑说的日期越短越好。斑叹了口气，说道：“具体什么时候回来，连我自己也不清楚……”

他这样实诚的交代，让晴树和小鹤委屈得不行。

小鹤说道：“怎么父亲又要出去……之前都出去那么久了。”

晴树说：“父亲会像之前那样回来看我们吗？”斑还是摇了摇头，战场上不同出任务调查时间，他有没有时间回来还是个问题。

小鹤和晴树立刻红了眼睛，说道：“父亲怎么可以这样！”

孩子的童音让斑心中更加歉疚，他只能说道：“我会尽快……小鹤、晴树，你们应该知道，父亲也不想离开你们。”

但是即使这样，晴树看着手里的玩具还是信手一摔，转过身就往道场的方向跑去。他过去都不是这样耍性子的人，斑一愣，也就看着他一溜烟的跑了，而小鹤想追过去时，就被斑拽住了。

“父亲！兄长他气走了！父亲把兄长气走了……”小鹤带着哭腔说，“兄长一定很难过，他最喜欢父亲的……”

斑因为小鹤的声音心酸得不行，但是看他这么伤心，只能叹口气：“原来小鹤都没有晴树那样喜欢父亲……小鹤最喜欢的是谁？”

“小鹤最喜欢的就是父亲啊……可是父亲欺负兄长了……”小鹤不满说道，他用拳头敲了敲斑的肩膀，可是打了还觉得手疼，小鹤只能扁着嘴，露出了十分可怜的模样。

斑叫来了玲子，用手刮了刮小鹤的鼻尖，说道：“我去把晴树找回来。”

晴树气呼呼地跑了，等满身汗的找个隐秘的地方蹲起来的时候，晴树伤心的不行。

他想要哭，但是总觉得会有人找过来，便捂着嘴防止声音跑出去。这会只剩下他一个人，晴树只觉得世界都很安静，他不喜欢阴暗的角落，想念厨房里的红豆汤，想念自己的玩具，他现在有点后悔怎么不把玩具给带过来。

至于斑，晴树现在唯独不想他。

他的父亲实在是太可气了！怎么可以就这样的把他们丢在家里！

晴树待着角落里胡思乱想，忽然就想到前几天自己留心的话。他记得扉间叔叔担心玩具过时了，说玩具是许多年前准备给柱间的。

十多年前的东西在库房里保存得可好了，就是晴树之前打得呼呼作响的陀螺，其他还有几样，只是他和小鹤不喜欢玩。

晴树掰着指头，数着自己的岁数，然后看着自己的指头瞪大了眼睛。

这中间的时间，都够生三个现在的他了！

如果标准换做是辉夜的话，倒是很合适。父亲和母亲先生了辉夜哥哥，然后多年之后才有了他和小鹤，这样就很合理了。只是……

晴树抓了抓头发，在他印象里，辉夜兄长可从来都不怎么跟父亲说话。

——因为辉夜是你父亲的孩子。

心里突然冒出来的这句话，让晴树心里一震，他摇了摇头，小声说道：“怎么可能，祖父都过世好久好久了……”

然而过世多久，他又不太清楚了呢。

晴树想着这些杂七杂八的，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就在这个时候，他躲着的草丛被人拨开，一双大手伸到了晴树的面前，晴树只感觉脚下一空，就被抱了起来。

“真拿你没办法，怎么躲在这么个地方，身上都是脏兮兮的。”斑无奈说道。

晴树扁着嘴看斑，那股子委屈好像又涌了出来，加上他刚才胡思乱想的那些，晴树直接张嘴大哭起来：“父亲不要我了！”

斑哭笑不得，说道：“哪里不要你了，不要哭了！”回应他的是晴树一阵鬼哭狼嚎，斑只能拍着他的背安慰他，却不知道晴树伤心的是好几样事情。

饶是有斑安慰，晴树还是哭着直打嗝，斑拍着他的背，哄了好一会，才让晴树止住哭泣。晴树抱着他，哽咽道：“父亲……父亲不要我了……”

“胡说什么，父亲怎么会不要你……”“可是父亲丢下我不管了……我……我要去找祖父……”

斑神色一凛，说道：“胡闹……你祖父早就走了！”

“不管走多久我都要找祖父！”晴树梗着脖子说道。

“是谁教你说这些的！？”斑扬声问着晴树，如果让他知道是谁在嚼这种舌根，他一定让那个人后悔活在这个世上。

“我自己懂得！父亲教训我，我就找祖父来教训父亲！”

斑瞪着晴树，感觉昔日乖巧的孩子简直是跟见了鬼一样，但是他又不能发作，只能咬牙切齿的说：“你祖父都走了七年！不准说这种胡话！”

晴树被他吓得一愣，整个人都呆了，斑以为是自己态度太凶恶，只能缓缓吐口气说道：“你还这么小，不可以随便说这样的话，听到了吗！”

晴树没有说话，只是整个人抱紧了斑，他蹭了蹭斑的脖子，好像又变的乖巧了起来。斑拍了拍他的背，不再凶他，说道：“我们回去，和弟弟吃红豆汤好不好……”

晴树闷闷地应了声“好”，一场风波好像就此落幕。

柱间回来的时候，还不知道家里已经有过一场风波，这几天他因为辉夜的事情而有些浑浑噩噩，有几次连药都忘记吃了，脸色更差了起来。

回到家里的时候，看到两个孩子脸上带着泪痕，还吃着红豆汤，而斑则阴沉着脸。柱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站在门口，招了招斑，两个人回到房间。

柱间看着斑阴沉着脸，说道：“你今天回来得挺早的，怎么了？两个孩子惹祸了？”

“没有。”斑生硬地回答道，“我今天提前回来，是因为明天就要走了。”

“这样……”柱间手贴着额头，闭上眼睛，“我这些天太忙了，都忘记你是明天走。”他轻飘飘的话语让斑皱起了眉头，他说道：“你这几天魂不守舍的，当然记不清我什么时候走。”

柱间听到他话语里的火药味，说道：“斑……我今天没力气跟你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