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间放下棋子，然后吃掉长老的若干黑子，他揉着太阳穴，说道：“别激动，这件事情……我没有拒绝你，但是……我还是要考虑一下。”

“您松口了？”长老自己都有些意外。

柱间闭上眼，想起家里呆呆愣愣的晴树，那样不体面的身份，对于这个已经懂事的孩子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他没有直接回答长老，而是指了指棋盘，示意长老再下，长老看他的神态，就知道今天的谈话也该点到为止，便拿起自己的棋子，下在棋盘上。

“柱间大人，请您好好考虑一下。”

“我会的。”柱间应道。

幕 三六四

斑的典礼已经提上了议程，木叶并不会为难这样的事情，很快敲定好了日子，斑就在家里请上几位族老在家中商议这样的事情。事情都是在白天进行的，他们考教了一下小鹤的礼仪，便挨个敲定了当天的章程。

小鹤对于这一切还有些懵懂，少了晴树在身旁，他就像是少了个主心骨，看上去人都有些傻乎乎的。

他悄悄的拉着斑的袖子，问道：“父亲大人，到时候上任族长夫人是谁？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小鹤，这都是走个流程而已，不需要计较那么多，你到时候只要跪着行礼，头都不要抬……”斑叮嘱着自己的小儿子，想到一个人沉默在道场练忍术的晴树心情更加复杂。

“晴树兄长到时候要怎么办……”小鹤问到了这个让斑更忧心的事情，他十分担心晴树如今根本没办法接受这个事情。

斑对小鹤摇了摇头，说道：“乖，到时候就知道了。”他摸了摸小鹤的头发，然后继续同几位神色复杂的族老讨论着。典礼只是一个流程，所以仪式并不算繁琐，几位族老也不过是借着讨论的机会看看小鹤和晴树，却没有想到晴树根本就没有露面。事情很快讨论完毕，这个时候蜜豆匆匆走过来，跟斑说道：“晴树少爷练忍术的时候伤了手……”

“什么？！”斑立刻站了起来，他看向几个族老，说道：“今天就到此为止吧，诸位请回。”他说完，就抱着小鹤大步出了门，一点也没管几位族老。

斑这样毫无礼节的行为实在是让人愤慨，这几位族老一点也没顾上玲子就在旁边，便议论了起来：“斑怎么可以这样？明明是他请我们过来，却一点礼数都没有！”

“不过就是仗着有一双万花筒写轮眼……”

“这样的人竟然是我们的族长，老族长真是毫无远见！这样一个不知礼数的疯子，也可以当做继承人！”

“泉奈不也是被他赶到外面去，现在都在出任务没有回来，明明泉奈伤势都未愈，这么冷酷的家伙，也是活该自己的孩子痴痴傻傻。”

玲子在一旁听的直皱眉头，但是碍于身份，也只能忍耐着族老们的议论。她面带着微笑将人送到了玄关，这些族老出了门，说的话却更加过分了。

“斑最大的孩子，都有七八岁了吧……这么大年纪，谁知道他是不是在灵堂的时候就做下了那种丑事！”

“呵，在孝期就逼奸继母，那个叫做晴树的孩子……也不过是个奸生子，竟然凭借着这样的典礼有了堂堂正正的身份！真是丢尽了我们宇智波家的颜面。”

他们这样议论着，然后各自在路口分道扬镳，浑然不觉一辆牛车正经过议论纷纷的他们。

那辆牛车在车夫的驾驭下，慢慢驶到了宇智波家的门前，柱间就从车子里下来，他如今月份更足，已经十分显怀，从进了车子里，就是女人的模样。仆人进屋通知了玲子那些侍女，她们听说柱间回来，便一个个迎了过来，搀扶着柱间进屋。

蜜豆却发现柱间的面色很不好看，偷偷问道：“柱间大人，路上是有发生什么不快的事情吗？”

柱间皱着眉头，然后沉默摇了摇头，他问道：“今天是宇智波家的族老过来？”

蜜豆点了点头：“他们是来安排典礼的，听说敲定了日期，于是上门来敲定章程。”

柱间长叹了口气，他问道：“斑送了他们没？”

一旁的玲子接道：“因为晴树少爷锻炼忍术时伤了手，斑大人赶过去查看情况，是我送的几位长老。柱间大人，您碰着他们了？”玲子想起那些老头的念叨，便黑了脸，说道：“您没听到什么话吧。”

“他们都议论些什么了？”柱间直接将问题拨了回去。

玲子这才松了口气：“都是些说斑大人没礼数的话，我都懒得记。”

柱间说道：“现在斑人呢？”

“在晴树少爷房间里。”

晴树手上的伤其实也称不上严重，他一个走神，让好不容易从土壤里叫起的藤木擦伤了自己的手臂，那藤木有四五支，都划道不深的血口子。晴树这些天麻麻木木的过来，有些时候深夜里醒过来，想到自己畸零的身世，不由悲从中来，他不想惊醒别人，就总是在被子里，用指甲偷偷掐着自己的肉，在他看不见的其他地方，那里都被他自己掐得又青又红。已经习惯了疼痛，连一下受了这种伤，晴树都没有哭，他任由血珠渗出皮肤，小小年纪就巴不得自己能这时候死了算了。

斑过来的时候看着晴树一点反应都没有的样子，又心痛又生气，他直接冲过去，一把扯起晴树，说道：“你是蠢的吗？伤得这么厉害，也不赶紧过来找我！”

晴树这几天都是被斑好好哄着，第一次被这样严厉的语气斥责，心中又委屈又难过，他把心一横，说道：“我巴不得我就这么死了！死了才好！我为什么要活着！”

跟在斑后面的小鹤脸都绿了，他想要去拉着晴树，却听到“啪”地一声，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斑颤抖着手打了晴树一耳光，他下手很轻，却还是在晴树的脸上留了一道巴掌印，晴树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整个人都傻在当场，小鹤吓哭了，赶紧伸出胳膊挡在晴树的面前，边护着晴树边摇头：“父亲，你不要打哥哥，父亲求你了，不要打哥哥。”

眼前的场景深深刺痛了斑，他看着自己的手，想起这几日晴树的样子，说道：“晴树，你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你说一次，我打一次！你才六岁！你说什么死？”

在小鹤背后的晴树鼻一酸，说道：“我就不该出生，对不对，父亲！那还不如死了好！”

“你还敢说！”斑扬起了手，却迟迟落不下去，小鹤都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只能抱着斑的腿，哭着说：“父亲，你怎么了，你过去从来不打我和兄长的……”

“小鹤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晴树上前来，他抬头看着斑，却发现斑的眼睛红了起来，在他印象里，从来都是顶梁柱的父亲，脸上有一滴眼泪拖过，晴树整个人都傻了，他看到斑的手落在自己的肩头，然后他被抱了起来，斑在他耳边说：“晴树，都是我的错……”

“父亲……”晴树忍不住自己的眼泪，明明脸还是火辣辣的疼，但是和心里的疼痛比起来，那点感觉甚至都微不足道，“父亲……呜呜呜呜……”晴树搂着斑的脖子痛哭着，血的味道传到了斑的鼻子里，斑闭上了眼睛深吸口气：“小鹤，不要哭了，我们先带你兄长去包扎伤口。”

“那也不打兄长了……”

“不打了……不打了。”斑抱着两个孩子，到自己的房间去，那里有纱布和伤药。

柱间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个孩子哭的眼睛都肿了，然后斑正低头给晴树包扎伤口。看到晴树脸上的巴掌印，柱间等孩子们被蜜豆抱走之后，柱间才问道：“你打了晴树？”

“……一时失手。”斑低下头，他看着自己打了晴树的那只手，忍不住拍在桌子上。

柱间看他和自己生闷气的样子，沉默了一下，等待着斑情绪恢复：“所以现在你和自己生闷气……别气了，我听说典礼要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