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为愧疚的情感像是藤蔓一般缠住了他整个人，若是换一个人，郑啸途在这时已经直接动手了，但是面对叶清，他却根本无法向之前那般冲上去。

“我找了你好多年啊。”

叶清这么说着的时候，倒在地上的尸体渐渐生出了黑雾，粘糊地、又像是影子一般，而后那黑色的雾包裹住了那些尸体。

“在我从地下爬出来的那天起，我就一直在找你，仔细想来，也有十年了吧……之前听说有个叫郑啸途的魔种曾经出现在神殿，原来还真的是你啊。”

郑啸途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你能和神使扯上关系，也算幸运。”叶清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看向温舒然，甚至还朝他挥了挥手，像是打招呼一般，“不过还真是让人意外，明明看起来就是个普通人啊，也难怪其他使徒找不到。”

郑啸途听到这话，下意识地往温舒然的方向移了一步，挡住了叶清的视线。

温舒然远远地就看到叶清冲他打招呼，也回了个笑容，但却是握紧了拳头。

郑啸途是他所描绘出来的主角，郑啸途现在是个什么样的状态，温舒然比谁都清楚，一开始有个莫利亚，危机感提上来了郑啸途便不会太过关注叶清。

如今只剩叶清了，而叶清还用话来挑弄郑啸途的情绪……

温舒然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娘。

——这种情况下，逃跑会不会要好一些？

跑是肯定跑得了的，但叶清这般登场，郑啸途定是不会就这么逃跑的，更何况，就算现在跑了，之后也还是要回来，不管如何，迟早都是要面对叶清的。

既然如此，倒不如就像大纲里一样，放任郑啸途和叶清发展，到时候看情况再做打算。

“你很在意他吗？”叶清见郑啸途这么明显的遮挡行为，不由得挑了挑眉梢，在自己的胸膛处比划着，“还真是让人怀念啊，我记得那次魔物进攻村子的时候，你也是这么挡在我面前的呢，明明还才这么高点，身板也瘦小的可怜……”

“……”被语言勾起的回忆在脑海中肆虐，眉头皱得死紧，他明知道自己是在被叶清牵着走，却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和思维。

“——但是现在，你却对我拔刀相向了啊。”叶清说这句话的时候露出了一个笑容，偏了偏脑袋，轻声问道，“他很重要吗？”

温舒然微妙地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个“第三者”，尤其是在叶清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那种无法插足两人对话之间的感觉就愈发的强烈了起来。

“恩。”

本以为郑啸途这一回也肯定会回以沉默，谁想男人竟是直接点了点头，承认了这个说法。

“是你的朋友？”

温舒然在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不自觉地紧张了起来，前倾了身体，竟生出一种想要靠近去听回答的想法。

按理来说，他隔郑啸途的这段距离是不怎么听得到两人的声音的，但偏偏这场谈话实在寂静的夜晚发生的，以至于温舒然能勉强听到他们的对话。

“不是。”

出乎意料的是，郑啸途毫不犹豫地就否认了。

温舒然手指一颤，生出一股失落的同时，又觉得好气，令他忍不住小声地啧了一声，但仔细一想，他们的相处的确又不像是朋友……

“不是朋友，那是什么？”叶清听到他的回答愣了一下，显然也是没料到郑啸途会这么不按常理出牌。

郑啸途没回，他再一次保持了沉默，他像是在想他们的关系到底是怎样的，又像是不想回答。

温舒然觉得是前者，因为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和郑啸途这样到底算个什么关系。

叶清却觉得是后者，因为如果两人没什么关系，郑啸途也不会说温舒然重要了，他动了动手指，突然笑了起来。

“好吧，你不想说就不说吧……”

在温舒然没注意到的地方，之前被他解决掉、倒在地上的苦修者动了动手指。

“既然很重要……”

苦修者就倒在温舒然的身旁，在叶清说话的时候，他握紧了拳头，手臂小幅度地颤动了一下。

叶清朝着温舒然的方向露出了一个笑容，“那就保护好啊。”

话音落，温舒然只觉得心中警铃大作，余眼瞥到一抹黑影闪过，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朝后面退了一步。

即使如此，也还是晚了，重新站起来的苦修者明明闭着双目，却像是能看见一般，一击不中，便立刻用换手拿着匕首朝他的脖子挥来。

“温舒然！”

郑啸途的声音在远处响起，像是隔了一层墙壁一般，听不太真切，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的颜色和背景，在他的视线中，只余下了那个朝着他挥出刀刃的苦修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