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娄禧阳回道。“是只有上辈子的记忆，还是两辈子都有？”

“都有。”

“什么时候想起来的？那天晚上？”

“嗯。”易缘小弧度地点头，很没安全感地抓住了娄禧阳的衣角。

“为什么瞒着我？”娄禧阳绷紧了下巴。

“你喜欢的，是这辈子的我，以前的我…”易缘的声音在发颤，涩然道，“以前的我，让你很讨厌，你说你再也不想看见我。”

娄禧阳闻言一怔，上辈子的画面就这样涌现在他眼前。

那是他最后一次看见易缘，易缘问他想要什么，他会尽全力满足他。

他当时很烦，看见易缘让他更烦，就用一种极其嘲讽的口吻说：“我要去拯救世界，你能把我放了吗？”

那时易缘没有说话，牙齿不安地在下唇啃咬，摇头。

然后娄禧阳就被他这副模样气笑了，他盯着易缘唇上的血，声线冷如冰刃：“那就换一个吧，我想你永远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娄禧阳说完就闭上眼继续打盹，根本不再放任自己的情绪被易缘引导，后来他听见易缘踉跄离开的脚步声。

没过几天，他的行动成功了，然后他收到了易缘自.尽的消息。

记忆回笼，娄禧阳的眼睛上还蒙着一层恍然，胸前的衣物传来一阵濡湿感，他意识到易缘在悄悄流眼泪。

娄禧阳心口泛酸，他拉开易缘，在他眼角亲了亲，“对不起，那个时候，我不知道你——”

娄禧阳本来想说不知道你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甚至没有你我根本不能成功救下M星，更不知道你喜欢我，但最后他还是没说，只是低头吻住了易缘的唇。

“我爱你，不只是这辈子的你，而是基于上辈子的记忆爱上的你，我爱的是你易缘，不是你的记忆。”娄禧阳柔声道。

“告诉我好吗？你为什么要选择自尽？”娄禧阳用了点力，让易缘足够紧地抱着他。

这是他最想知道的问题，曾伴随着无数个日夜入眠。

易缘在他的安抚下找到了勇气，磕磕巴巴地说出口：“之前落雪节，为了赶去救你，离开治疗所范围超过了四小时，然后芯片摘除装置失败了。”

“失败了？！陈敛不是说失败后会死吗？”娄禧阳皱紧了眉。

“不是，他骗你的，失败了就是失败了，当时只剩下一个方法，就是我死，直接从后颈取出芯片。”易缘的语气越来越平静，就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一样，

“那天来见你，我本来就已经做好了这个准备，我知道哥哥你想要什么，但是我好舍不得你，后来我就想通啦，只要我死了，哥哥你当时两个愿望都能实现——”

易缘的话没有说完，他被娄禧阳捂住了嘴巴，娄禧阳的眼神有点恐怖，让他不敢再说下去。

“对不起，”娄禧阳眼睛很红，又说了一声“对不起。”

“我没怪你啊哥哥，你什么都不知道，又没做错什么，最生气的时候都没舍得真的和我动手。”易缘鼓起勇气，用脸蹭着娄禧阳的手心，“告诉你哦，我死后去了天堂！那里有好多个金光闪闪的铁锤，他们问我想要什么，我说我想要你，他们又问我想让你怎么还债，我听不懂，就说我下辈子想要你爱我。”

“所以——当任务完成的那一瞬间，哥哥你已经全心全意地爱上我了！”

易缘笑出了声，用吻封住了娄禧阳的千言万语。

第三章 关于易缘是什么时候摘下乖巧面具的。

那是一场庆功宴。

彼时张森泽正坐在餐桌对面，满脸怨气加酸气地偷瞟着对面的娄禧阳和易缘。

易缘非常乖的接受着娄禧阳的投喂，并且时不时笑着抬头，贴心又关切地问他：“张哥，你怎么不吃啊？这是我最喜欢吃的菜，阳哥特意吩咐做的，可好吃的，你快尝尝。”

张森泽眼睛都快瞪瞎了，他看见娄禧阳对着易缘又露出那个令他心驰神往的笑容，然后宠溺地摸了摸易缘的脑袋，对他道：“森泽，你是不是酒喝多了胃口不好？要不你先去上面睡会儿吧。”

“没事，没事。”张森泽苦哈哈地干笑两声，把眼前的菜当做易缘，用叉子狠狠地在上面戳着。

易缘敛住眼底的冷意，愉悦地勾起了唇。

殊不知这一切都被同桌的陈敛看在眼里。

陈敛无奈叹气，在易缘下桌后找了个机会拦住他。

“易缘，你别在娄禧阳面前演了。”他苦口婆心地劝道。

易缘不甚在意，心道下次还得不露声色一些，免得被娄禧阳看出来，“为什么？”

陈敛嗫喏了片刻，还是一拍手说了出来：“因为你哥老早就知道你什么德行了！”

在易缘表情怔忪的一段时间里，陈敛把他和娄禧阳的那场谈话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地告诉了易缘。

“那，哥哥他最后怎么说的？”易缘心跳的很快，紧张的吞咽着。

陈敛拍了拍他的肩，牙酸道：“他说，嗯，挺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