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瑾昀下巴微压，“可以。”

尽管同意她继续这项消遣，但为了她的安全考虑，他也提出了要求——试验成功后，必须清除所有的尸虫。

慕辞非常爽快地答应了。

温瑾昀过目不忘，册子里的内容，已经深深印在他脑海中。

他通过目前所掌握的，初步炼制出了解药。

只要中毒不深，服下这解药，很快就能恢复正常。

但对于那些已经毒入五脏六腑的，这药尚且没有根治的奇效。

所幸，百姓们属于前者。

给他们灌药这天，容凛也来了。

他身上沾着浓浓的脂粉味，衣领处还印着一枚唇印，眉眼惺忪慵懒，一副刚和女人厮混过的风流样。

男人兀自轻摇折扇。

但他那副自带的纨绔气息，反倒显得他附庸风雅。

“本以为至少也要好几个月，郡守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这解药若是真有效，我定重金酬谢。”

说到此处，容凛的话锋倏然一转。

“可话说回来，郡守做这事，也算是未雨绸缪了。

“阿敕勒部已将手伸向西祁，定然也会盯上天启，提前备着解药，才能万无一失，你说呢？”

温瑾昀没有正眼看他，而是看着那些已经喝下药的百姓，严正道。

“本官无需酬谢。

“但，这些百姓皆是受累，解药的炼制，他们同样功不可没。

“世子应当给予他们相应的补偿与酬谢。”

容凛晃扇的动作微顿。

他望着温瑾昀线条分明的侧脸。

“大人还真是爱民如子。”

一个时辰后。

牢内的人尽数恢复理智。

他们这些日子深受折磨，如今像是被人从鬼门关拽回来的。

劫后余生的众人齐齐下跪，对温瑾昀感恩戴德。

解药有效，容凛等人面露释然。

温瑾昀将解药的方子给了容凛，后者也愿意对遭罪的百姓做出赔偿——每人得五百两。

之后就是如何处理那具无头尸了。

温瑾昀不愿尸体落入他人之手，若是好生安葬也就算了，怕只怕，心怀叵测之人抢占尸体，继续拿它研制使人失智的毒药。

容凛自知，温瑾昀防的，是他们西祁人。

国与国之间的较量，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别人有，而自己没有。

漠王庭、阿敕勒部，甚至连北凉都开始探究这些歪门邪道，西祁又岂能甘于落后？

这一点，容凛无法保证。

停尸房内。

容凛扫了眼被解剖得不再完整的尸身，最终还是同意将其交给温瑾昀处理。

他想要的，只有解药。

……

确认解药有效，温瑾昀就命人公然将解药撒入护城河，好让百姓亲眼看到。

如此，他们才能安心。

原本他们还没这么容易轻信官府。

但看到先前还疯癫发狂的人都恢复了正常，他们也就对解药笃信不疑了。

至此，护城河之乱，暂且告一段落。

然而在研制解药的过程中，温瑾昀发现了一个比这更加骇人的预兆。

阿敕勒部想要制成的毒，并非如此简单的失智类毒药。

夜羡风那本手册中记下的药材，其中几样，他曾在大漠志上看过。

结合夜羡风那边提供的线索，又联系裴护生母被困玉龙塔的原因，不难推测出——阿敕勒部和漠王庭一样，也想完成“风引”计划。

而现在，他们都缺少了最为关键的一味药引。

也就是当年被裴母付红玉控制的神秘毒株。

所以这些年，他们需要不断地试验，想要炼制出与毒株同药性的替代品。

至于那令人失智的毒药，乃是在试验过程中碰巧炼出的衍生毒。

但这也是一大突破。

若是能继续深入试验下去，说不定其威力不亚于“风引”。

这件事一直压在温瑾昀心上，令他很难等闲视之。

他把自己的推测说给慕辞听。

慕辞已经把尸虫都清理干净了。

她正愁没有新乐子。

听罢，她兴味甚浓地追问了几句。

“真的这么厉害吗？

“这么多年都没人试验出来，总觉得是骗人的。

“古书上记载过成功的例子吗？”

温瑾昀已经看出她言语间透露出的兴趣，赶忙打住这个话题。

他轻抚她肩胛骨，提醒道。

“堂嫂的娘家在此地，堂兄一家明日就会来此地拜访，届时枫儿也会跟着来。”

慕辞知道他故意避讳着什么，直言。

“少拿那孩子诱我，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旋即，她又反过来提醒他。

“那具无头尸体也得尽快处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