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白还準备说点什麽，就感觉背后传来死亡凝视。

玉光冷飕飕地说：“吉时要到了。”

夜红月给闪到身边来的某人翻译了这句话：“她的意思是，任何人耽误了吉时都没有好果子吃。”

岁白凝重点头：“看得出来。”

仪式的现场被布置成了祭坛的样子。

夜红月觉得这祭坛与阳山的祭坛有异曲同工之妙。

主祭是玉光仙尊。

她穿着一身有灰色月纹的银衣，衣带则绣着玉蟾花纹，衣服上如有月光流淌。

手里捧着一件发光的玉质树形摆件，眉心挂着的珠饰也散发着光芒，圣洁美丽得像是月宫里的仙女。

夜红月看得出神。

没有注意到身边的人消失了。

“你有没有听过一种说法。”

身边忽而传来陌生的声音。

夜红月的心思转移到这人的话上，目光仍旧无法离开玉光和她手中的东西。

陌生人略带笑意地在她耳旁低语，每个字都像是带有蛊惑人心的力量，在她的心中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

“天上月是死的，而地上月是活的，子时既是生时也是死时。”

“死渴望生，因而天上月会赐下力量，希望人将地上的月献给祂，赐下的力量却成了将月埋于地的枷锁。”

“素光之意，或许并不皎洁。”

那人的语气带着嘲讽与轻蔑，很显然跟素光宗不太对付。

“你有听过一个故事吗？”

她也低语起来：“有一位名叫嫦娥的美丽女子服下不死药，奔月飞升，却见月宫之上还有其他人，那些人也都是美丽的女子。”

“这些女子远看各有风情，近看却发现她们的面容越来越相似，再仔细看，她们分明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每个人还说着同样的话。”

“她们说，我是月神，我是月神，我是月神——”

夜红月终于侧过头，见到那说话之人的模样。

黑色的大氅里裹着鲜红的衣服，脸上戴着半张黑色面具。

肤色极为苍白，薄唇也毫无血色。

这人面具下的眼睛瞳孔涣散，整个透着一股不由自主的恐惧。

她：“嗯？”

只是讲了一个很久之前想到的鬼故事，有必要这麽害怕吗？

看着块头挺大，胆子却这麽小吗？

抛去琐碎的思绪，夜红盯着这人红色的衣服，心想他莫不是那个被揭穿了身份的魔修。

换了新身外化身过来。

他为什麽要拼着被这麽多仙尊当场抓获的风险，也要接近她？

原身的身份这麽重要？

不等夜红月展开想象，岁白就去而複返。

“你站在我的位置上了。”

他拍了拍红衣男的背。

这一下像是往薄壳巧克力上浇了滚烫的牛奶。

红衣男瞬间化成了一滩红色的东西。

“啊，他死遁了。”

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兇手的夜红月发表结论。

岁白对此不置可否。

因为这人显然是因为遭到了重度污染才这样的。

在提前防备的情况下，还在这麽短的时间内被侵染成这样。

他刚才肯定提了什麽禁忌话题。

岁白不免好奇地问：“你们方才在聊什麽？”

“他跟我说，天上的月亮是死的。”

夜红月对此并没有特别的感觉。

这个知识她小学就知道了，而且还知道月亮阴晴圆缺是因为在绕着地球转，还有什麽潮汐规律也跟月亮有关。

见过银色金色橘色红色的月亮，月全食也见过。

喜欢吃蛋黄莲蓉月饼里的莲蓉……

啊，想远了。

总之，就是科学令她失去对月亮的恐惧。

岁白见她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开心地笑了笑。

哪怕将真相全部在她面前摊开，也大概率不会让她对自己的存在産生怀疑。

她这样的性子，让一向不信命的他，都觉得像是上苍的恩赐。

“你的事情办好了吗？”

她问。

岁白言简意赅地说：“妥。”

随后将现场收拾了，撤去结界，假装成无事发生的样子。

等好戏开场。

玉光已经完成了仪式的祭天部分。

“请神像。”

近岚顶着施会的脸，于庄严肃穆的气氛中，带着人将神像擡去祭坛。

人群的目光注视着他。

而他平等地回应了每一道目光，并表达出肯定的意思。

夜红月惊讶的表情被岁白的袖子挡住。

那神像竟然是她下午赶工出来的。

这祖宗刚才不会是去偷换神像了吧？

不怕被玉光仙尊当着这麽多人的面追杀吗？

她的余光瞥向台上的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