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钰的唇齿间溢出一点血色，耳垂上的铃铛被扯下，血从孔洞处流出来。暴戾的神力在他体内横沖直撞，他终于抑制不住，跪倒在地上。

薛钰以为，他既然下定了决心要得到她，那就应该像他当年对付谢霜寒一样，不择手段，不达目的不罢休。

可是，当姐姐的眼里再没了一丝温度，冰凉到如他死寂的心湖，薛钰突然地慌了。

黎月的声音轻飘飘的：“像你这样三心二意，水性杨花被别人玩过的货色再干净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世上光风霁月，松贞玉洁的仙君无数，我凭什麽要自损身份将就你。”

薛钰伸手想去捡被黎月扯掉，又随手扔在地上的铃铛，黎月擡脚踩在他的指骨上。

他眼尾曳出一点红意，另一只手又往前伸了伸，忍着痛，将沾血的铃铛死死攥进手心，嘴唇沁出一点血珠，麻木解释：“不髒的……不髒的……”

“姐姐……钰儿不髒的，钰儿没有喜欢过别人……”

魔宫的景象开始摇摇晃晃，有倾塌的迹象，地上的薛钰拿着血铃铛，漆黑的眼眸被红色侵染。

“留下吧，姐姐，和钰儿一起不好吗？”

薛钰想到她口中光风霁月，松贞玉洁的仙君，脑海里就是不染世尘的谢霜寒。

师尊站在高山之巅，是明月般的仙君，他则只是个半魔半人的怪物，他能拿什麽去争呢？

剥开自己鲜血淋漓的心，折断自己坚硬冰冷的脊梁，用生命的筹码来献祭，够不够呢？

「宿主！」

小黑在黎月的意识里吓了一跳，源源不断的力量从薛钰身体里剥离，让黎月被桎梏在元婴的修为一层一层拔高。

那一年，薛钰吞噬了魔尊的尸体，死掉的兄弟的尸体，一跃成为魔域最强的存在。

他理所当然的成为魔尊，却如同小儿抱金过闹市，并不明白，如何使用自己的力量。

他对魔域没有归属感，更不会花心思去治理。更重要的是，他并没有像自己想象的一样，得到解脱或者救赎。

当魔尊这座压制着他的大山倾倒时，他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也许母亲是对的，杀死了魔尊的他，也变成了怪物。可惜，母亲也已经成了冰冷的尸体，不能再回答他的疑问。

总让他听话的人死了，他才发现，没人教过他，要怎样自己活着。

薛钰将魔域弄得乌烟瘴气。联合起来的魔族大军，对抗一个空有力量，内心空洞的少年，也不过是多费点时间的事情而已。

跌跌撞撞逃出魔域，薛钰在冰冷的夜里，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饑寒交迫和那只皮毛上生疮的貍奴依偎着取暖的日子。

明明他已经拥有了力量，为什麽还是会变成这样，将一切都弄得一团糟。

月光如水，谢霜寒披着一身月色从暗处走来。

仙君琉璃色的眸望向他，薛钰已经没有力气再逃跑。

死在一个正道修士手里，好像也不错。

谢霜寒却没有杀他。

一点乌云遮蔽月色，仙君的声音冰冷，薛钰重新凝视这段记忆时，才发现，师尊低垂的眼睫下掩盖的情绪晦涩难明。

“你和我有一段师徒缘，我的劫数应在你身上。”

你看，世间哪里有无缘无故的好。

只不过是谢霜寒从来都坚定地走在道途上，强大到好像从来都不会迷茫，才让在风波中迷失方向的他，仰望而憧憬。

可是原来，谢霜寒的强大，也不过镜中花水中月。

薛钰的梅骨般的手指攥着华美的裙摆，蛇一样缠着黎月，挺直的鼻梁滑过肌肤，毫不在意自己脸上亮晶晶的一片。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看黎月蹙眉嫌髒，不太高兴地冷脸，又把修为多渡了一点。

薛钰被黎月摁进罗帐中，衣襟因为剧烈地动作散乱开来，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块垒分明起伏的胸肌。

他的手腕被黎月抓住禁锢在头顶，他动了动t腰肢，就被膝盖骨狠狠顶撞了一下，疼痛得轻抽了一口气，鼻尖的淡青色小痣也跟着微微皱了一下：“姐姐……”

薛钰又渡了点修为过去，把自己当炉鼎一样献祭，也毫不在意。

他的手指穿过了自己绣着精巧花纹的腰带，往下一拉，是少年蚌中珍珠一样白腻的肌肤。黑心肝的人却有一副雪白漂亮的身体。偏瘦的体格，让他的骨头锋利，精致的锁骨，摸着有些硌手。

云絮般的手游走在这敞开壳的小珍珠上，薛钰并拢了腿，内衫里掉出他藏起来的铃铛。冰凉的金属被他的体温暖热，黎月用铃铛在他身上滚了滚，每当铃声想起，他就会跟着轻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