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纷争不断，这也是常有的事，”虞轩的重点仍在后面半句，“他一直表现的对与天家结亲念念不忘，如今又有南阳在，不如就全了他这片心意，让他心无旁骛效力朝廷。”

这个说辞，也算是回应了她之前那句将长安之力合为一股。

但……

虞欢张了张口。

虞轩却擡手止住她，“先不说这个了，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卓家母子的事，他们现在如何了？”

“稳婆已在府中住下，随时可以準备接生。”

虞轩点点头，“她也不容易，好生看护她吧。”

虞欢心头浮起一丝异样，面上不动声色，只顺着这话叹道，“前几日请了郎中来给卓娘子把脉，连郎中都说，卓娘子思虑过重，生産时恐怕会有些困难。”

果然就见虞轩有些着急，“那郎中可靠吗？便是宫中御医，也各有擅长的病症，最忌那些每样都说的头头是道，却又束手无策的，反倒误了人命。”

“阿爷放心，都是远近闻名的郎中，应对之法也稳妥。”

虞轩又和她说了些寻常小事，田芳来提醒了一次宫门落锁时辰，虞轩这才收住话题，让她先回去。

刘妃到最后才露了一回面，又与虞欢简单叙了两句旧，着人送她出宫。

路上又遇到了周妃。

虞欢塞给引路宫人一张银票，“劳烦公公稍候。”

那宫人得了银票，自是全心听从，拣了处没人关注的地方等着，虞欢跟着往周妃那边走去。

“见过周妃娘娘。”

对于她的到来，周妃有些意外，但看动作间的反应，又好像并不意外。

“沈夫人这是又得刘妃召见了？”

“正是。”

“刘妃倒是藏得严，”周妃打量她一番，语气柔缓，“宫门就快落锁了，沈夫人再不动身，怕是还要劳烦刘妃去求一道陛下手令。”

这说的应该是当初她被卓淑妃故意扣在宫里，一直到宫门落锁也没放人的事。

虞欢笑了笑，假作不知，又想起自己此番来意，便道，“多谢娘娘提醒，妾身也是想当面向娘娘道谢。”

“哦？本宫今日并不曾召见夫人，也不曾替夫人解围，不知夫人此话何为？”

虞欢摇摇头，“不是今天，只是之前一直不曾找到机会当面道谢，今日虽有唐突，却也想聊表心意。”

“这样啊，”周妃看向远处，那边的宫人依然默默等在角落里，并不曾往这边多看一眼，“都不是什麽大事，举手之劳，夫人不必客气。”

“对娘娘而言，或许都是小事，但我却实实在在受益无穷。”当初带卓妃出宫，也有周妃出力，只是时过境迁，现在的周家，周妃，都和之前不一样了。

虞欢话音一转，“如今两位卓妃都不在了，四妃还空着一个位置，娘娘应该也是想再晋一步的吧。”

“其实我有时候也很好奇，”周妃一改从前的不问世事模样，“宫里的事，总与夫人脱不开干系，倒好像夫人也是这宫中的一份子，如此说来，我能脱离苦海，晋升为妃，也要当面向夫人道一声谢呢。”

“娘娘是聪明人，”虞欢囫囵收下，“想来娘娘也是愿意再往前挣一挣的，至于是四妃还是再进一步，恕我直言，若不是那个绝对的位置，最后的结果都一样。”

周妃神色一动。

虞欢见状，没有再往深了说，她知道凭周妃的反应，即使现在不清楚，周妃也是会自己去探明的。

只伸手去摘下一朵花，拈着花茎随意转了两下，“宫中传信，未必不会追本溯源，或许娘娘想知道的，都是有人授意，让娘娘知道的。”

说完这些话，她擡头看一看天色，“啊，时辰的确不早，我先走了。”

……

回去的时候，沈岭不在家中。

听沈阿姐说，是又回营中了。

虞欢心中了然，想来沈岭是在曲江池“见过琅琊公主”，得到确切回音，便立即着手将此事告知麾下将士了。

她心里装着事，晚饭便没怎麽吃，又去后院看了看卓淑妃。

想到阿爷忽然问起卓家女儿的反应，她心中有一种隐隐的担忧。

这个孩子是未央宫里明确出现过的皇嗣，

如果她父皇决定安心留在长安做“半壁天子”，那这个孩子就是长安唯一的皇子，

不出意外，他也会是未来的储君。

这样一来，跟随他们来长安的将士，永远也不能再回去，也永远不能再与家人团聚了。

那个在暗中推动营啸发生的人，就是抓着这一点，伺机而动。

所以她……

一定要将父皇，迎回洛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