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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序外的谎(25)
作者:糖茄 阅读记录
“我在想,是把你丢进河里‘假死’后,再捞起、带回,还是——”
斩草除根,就此一了百了。
听了这话,闻歆却没什麽太大的情绪波动,只抿了抿唇,上头因着鲜果糖分过高,略有些粘黏。
只可惜,化进嘴里的,却是再尝不出半分的甜,只剩无尽的苦在回旋。
“那……我出摊那日呢?”
她不死心,还是开口问了他。
“唔——”
亓斯攸沉吟,约莫是在回想,
“让小冬‘自由发挥’。”
闻歆了然。
所以小冬才会那副模样;
所以,那探向腰腹的手,是真的想要抽出枪来。
有些事情,自己想明白,和当面摊开说清楚,那感受,是全然不同的。
被残忍的实情堵得实在是说不出话,闻歆一时失神,只点了点头,又苦笑一声。
屋内沉寂,无人言语。
不知何时,亓斯攸的视线从滴挂蜂蜜的小瓷罐上,挪到了闻歆身上。
“我送你的东西,你不喜欢?”
她的打扮,也太过素净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听得闻歆满脸空白。
她擡起头,看向亓斯攸,甚至来不及抽离先前的情绪,只很是迷茫地“啊?”了一声。
“不是不是!”
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喜欢的!”
似是怕亓斯攸不信,着急忙慌地又强调了几句,
“真的真的。”
却见他忽然起身,从成山似的礼品堆里,抽出了个小盒子。
一对珍珠耳环被取出,亓斯攸弯下腰,放在闻歆耳边比了比,先前二人间那点如梦般的轻松自得全无。
闻歆见状,连忙颤声开口,
“我、我喜欢珍珠的三爷……但是没有……”
正準备收回耳环的动作一顿,亓斯攸点了点头,东西就这麽被随意放至一旁;
他伸手,握上她先前沾上蜂蜜的那手手腕。
人就这麽被带至梳妆台前,后知后觉涌上惶惶。
在那些亲昵发生的当下,闻歆不曾察觉丝毫;
可她同亓斯攸,哪里是能如此亲密的关系?
这里正神思乱飞,亓斯攸却毫无异样,只不紧不慢地从面前大大小小中,抽出一盒;
打开,里头是一对更大、更莹润的珍珠耳环。
一如先前,圆润被放至闻歆耳垂处细细比对;
他看着镜中仍未回神的她,无甚表情的一张脸上,忽地勾起一个略显满意的笑。
尖锐调转,刺破血肉。
冷汗顷刻间密布,就听“嘶——”的一声,本能动身挣扎的闻歆,在第一时间,被亓斯攸按住双肩,按定原位,动弹不了分毫。
他俯下身,隔着成堆的礼物,在镜中,对上她惊疑不定的一双眼。
哪怕到了此刻,亓斯攸仍没能从她的脸上,寻到他想要的那个东西。
不是性格脾气,更不是浅显的外形容貌,亦或者所谓的家世。
哪怕是先前他将她压在床榻,起了杀心时,那会儿的闻歆有挣扎;有不甘;有不舍;却唯独没有害怕。
为什麽没有?
她明明是有“害怕”的。
她害怕他舍了她;
她害怕失去他这个倚仗;
她害怕没有机会在他面前表忠心;
她害怕就此于后宅内,糊涂一生——
可,她却不怕他;
从来都不。
“那时,我知晓你母亲或许有危险,第一时间便派了人过去——”
撚了撚耳垂上的血红,他敛起的视线内,是无人察觉的狂热,
“谁曾想,还是晚了一步。”
能让亓斯攸都赶不及,且在事后又处理得那般干净利落,寻不到半分蛛丝马迹,同凭空蒸发无异的;
放眼整个陵南,也找不出那麽一号人物。
既然如此,那必定就非陵南的势力。
而能下那样狠辣的死手,且同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脱不开干系的;
除了邹信康,还能有谁?
一个看似被闻家救济的孤儿,但从亓斯攸同他为数不多的交手中不难看出,邹信康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尤其是,邹信康的过往太“干净”了;
干净到若不是被蓄意抹除过,是绝不可能如此的。
沾着血的指尖落向那已结了痂的手腕。
凸起的一道丑陋难祛,一想到这儿,亓斯攸难免有些惋惜。
摩挲的指腹将鏽红涂抹;
他弯着腰,探着身,贴在闻歆颈侧。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说话时拂过的气息。
“傻歆歆。”
他忽而擡眼,对上镜内耳垂染血的她;
又用另一手,轻抚了抚她僵直的背脊,
“要麽不出手——要麽,就一击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