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他们来施工也是白天, 不耽误晚上住人的。

最关键的是, 柳长歌的身体状况, 就是一点也不懂医术的姜禾也能看出来, 是真的不能拖了。

她之前就托雨桑带话, 想让梁燕儿给柳长歌看看。

只是没得到回应。

若是能住到山脚去, 离梁家那麽近，到时候拜托梁燕儿来一趟也方便。

“太麻烦了。”

柳长歌这才刚开口, 拒绝的话刚起了个头，手臂突地一沉。

低头一看，雨桑环抱住她的手臂，语调是前所有的软。

“柳姨，就去我家住吧。你不是说我的剑法还练得不够好吗？趁住我家的时候，多指导指导我吧。”

雨桑很少这样开口央求什麽，柳长歌不忍拒绝。

她只好开口问：“你不是要去书院嘛？”

“我可以晚上回京城学的，我是真的想练剑法。”雨桑仰着头，英气的眉微微蹙着，眼眸中的担忧在这一瞬间被坚定所取代。

柳长歌怔了一瞬，她的手轻轻搭在雨桑的肩上，

她好像在雨桑的身上，看见的曾经的自己。

年少的，坚定又鲜活，相信未来一切都是明朗的那个自己。

她张扬地在所有人的爱中长大，却在一朝被夺走了所拥有的一切。

世间并非没有所牵挂的人，只是年少一别，如今却早已物是人非，是怎麽也不敢再见面了。

这一套曾经名动京师的剑法，不该随着她就这样消失在世间。

这最后的时日，若是能多和雨桑相处，怕是会不那麽难熬。

又想到这几日胡忠和阿钟操碎了心的样子，柳长歌轻叹一口气，应了一声。

“好。”

……

柳长歌本没有多少行李，阿钟和胡忠生怕她后悔，在她点头后，立刻扭头开始收拾起了东西。

既然要学，柳长歌提出，趁着这段时间，叫雨桑把胡忠擅长的身法和阿钟拿手的拳法也都学去了。

这样的话，白天里他们二人都要下山来教雨桑。

姜禾是举双手赞成的。

要考科举找个书生来教孩子们是很容易的，但是武学大多是有自己的派系的，不轻易外传。

能有这样的机会，自是难得。

至于进书院的事情，青杨肯定是拉扯一把弟弟妹妹的。

雨桑又向来专注，坐得住的孩子一般学习都不会太差。

最多是多花上些束修钱，姜禾也是愿意的。

而且，柳长歌久居山中，虽说是喜静，但很明显她是想要多和雨桑相处的。

有人相陪说话，她心情好些，可能病情也会有好转。

只是这个点往返京城的牛车不好找，好在梁生现在不去京城做工了，家里的牛车暂时还没找到新活。

可以暂时租借下来，叫阿钟或者胡忠去京城接雨桑。

很简单和柳长歌聊了两句后，姜禾和胡忠一起，先行下山了。

房子虽然收拾了，但窗和门都还没有重新安上呢。

没有门窗过夜，到底还是不靠谱，不过现在去找村里木工，应该还来得及在天黑前装上。

这钱，胡忠说什麽都不让姜禾出，活还没开始干，他便已经抢着往木匠手里塞钱。

看着木工开始忙活，胡忠提起柴刀，準备简单扎个草棚，再搭个竈台，做厨房用。

姜禾得等雨桑下山，便帮着一起捡石头。

“姜姑娘，这回是真的太麻烦你了。”

“能忙上柳姑娘的忙，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姜禾微微一笑，感慨道：“没有你们的话，怕是现在还乱着呢。”

提到这个，胡忠有些失神：“小姐她出身武将世家，若不是刚好碰到这战乱，她这一生，定是人人豔羡的。”

姜禾猜到过柳长歌身世不一般，不过武将世家这四个字，还是叫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我有一事想要拜托姜姑娘。”胡忠语气沉重，道：“小姐曾经有一段婚约，听闻她和那位少爷青梅竹马一同长大。只是后来小姐随老爷去了西北，又逢战乱，两人便不曾再见过面。听小姐的意思，那位少爷是还活着的。”

胡忠长叹一口气：“虽然小姐总说自己现在就不该活着，因此不会再见他的。但我和阿钟私下做主，希望姜姑娘帮忙打听一下，京城中可还有一位叫做阿澈的少爷。”

真当是一段悲伤的往事。

武将世家又青梅竹马，柳长歌的一生确实是值得豔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