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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之大院娇妻(125)



隔瞭這麼久,顧舜華竟然臉紅瞭下,輕輕地“嗯”瞭聲。

任競年便微側身,以一個更舒服的姿勢摟著孩子,也更近的距離對著顧舜華。

“你一個人帶孩子過來,受瞭不少罪吧?”他這麼說。

“也還好,去哪兒能不受罪呢,現在這不是越來越好瞭嗎,戶口有瞭,爐子有瞭,煤球有瞭,馬上還能蓋房子瞭。”

任競年便不說話瞭。

男人規律而有力的呼吸聲在夜色中傳入顧舜華耳中,這讓顧舜華心裡浮現出許多想法。

她甚至臉上燥熱起來。

在好一片沉默中,任競年才終於開口:“一千多年前白居易進長安,就有長安米貴居大不易之說,一千年後,京城依然居不易,你一個人帶著孩子落瞭戶口,又在這大雜院裡扒出一塊地,這些日子辛苦你瞭。”

任競年的這話,讓顧舜華眼淚“唰”的一下子落下來。

從她知道那本書的真相後,她就一直在艱難地掙紮。

一個女人帶著兩個不到三歲的孩子回到大北京,面對並不疼愛自己的母親,咄咄逼人的親戚,還有虎視眈眈想把自己介紹給什麼禿頂老男人的鄰居,頂著寒風跑知青辦,跑街道辦,跑房管所,求著人傢辦事,厚著臉皮撒潑軟硬兼施,她不覺得寒磣嗎,她不臊得慌嗎,可是那又怎麼樣,她的肩膀上壓著兩座山,她必須負重前行,必須為孩子掙一條活路。

別人隻會說舜華真能幹,說舜華就是一個女爺兒們,不會知道她多累多冷,多想喘口氣。

也隻有這個人,能這麼說一句,因為孩子不隻是自己的責任,也是他的責任,因為兩個人有著間接的血緣羈絆。

顧舜華咬著唇,無聲地落淚,不過任競年自然察覺到瞭,他伸出手,越過兩個孩子,輕輕地觸過她的臉頰,為她擦淚。

他的大手溫暖而幹燥,帶著熟悉的氣息,正是她曾經依賴過喜歡過的。

隻是有多久瞭,這一切顯得很遙遠。

相識八年,結婚四年,一直都親密如初,隻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兩個人之間有瞭一道無聲的裂痕。

可能是從他提出來離婚開始吧。

他提出來建議,離婚,她回城,她想接受,但又不舍得,於是兩個人冷戰,糾結,互相說服,在最深的夜裡伏在他懷裡哭,又會在哭聲中吵起來。

這麼鬧騰瞭一周多,不知道怎麼,稀裡糊塗的,就達成瞭一致,終究還是離婚瞭。

在離婚書上簽下字的時候,她在想什麼,這個男人在想什麼?

婚姻是神聖的,哪怕知道是為瞭戶口,為瞭孩子的前途,可是當一對最親密的夫妻簽下離婚協議書,並在紙上一筆一劃地進行分割,寫上桌子歸你,椅子歸我,存款歸你,孩子歸我,就這麼把兩個人所有共同置辦的一切包括孩子都白紙黑字地分割好瞭,兩個人心裡也到底落下一條淺淺的痕跡。

這是一樁心裡明白,但形勢上確實在進行的離婚,是白紙黑字是正經法律的離婚。

這個世上沒有假離婚啊,就是真離婚啊。

最開始的時候,兩個人口頭上還會互相安慰,等你辦好瞭戶口,孩子想辦法接過去,我們就可以複婚瞭,等我過去,你也想辦法往北京調,我們就可以在一起瞭。

可到瞭後來,兩個人誰也不再說這種話瞭。

因為見多瞭,為瞭回城破裂的夫妻和情人,離別時再戀戀不舍,一切卻終究抵不過兩地分居的現實和城鄉差異,更知道在這個年代,想解決兩地分居想進行對調有多難,別的地方還好說,進北京,有多難啊!

沒有戶口就沒有糧食關系供應關系,什麼都沒有,他就算去找她,到時候也是混吃等死,什麼都幹不瞭!

所以當顧舜華獨自一人坐上火車的時候,她回頭看自己簽瞭離婚協議的丈夫,她知道自己一定會想辦法把孩子接過去的,一切都是為瞭孩子,孩子是自己的親孩子,孩子還小,隻要自己落戶有瞭工作穩定下來,就可以慢慢地辦投奔母親進北京,但是離異的丈夫,她心裡也沒底瞭。

真得沒底。

未來太渺茫,誰能把控?

就算彼此感情不會有絲毫變化,但兩地分居怕是免不瞭瞭。

她就沒想到兩個人還能有一天有這樣的機會,一起安靜地躺在狹窄而溫暖的床上,低聲的說著話,聽他道一聲辛苦。

他幫她擦淚,她卻哭得更厲害瞭,哭得幾乎顫抖。

重新在一起瞭,他那麼溫柔體貼,一如當年她認識的那個他,然而她心裡埋著好多心事,他並不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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