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楠緩緩點瞭點頭：“都去瞭，我也跟周義勇離婚瞭。”

田媛嘆瞭口氣，無奈道：“你呀，還是這麼好的性子，非要等到那兩個去瞭才離婚……”這輩子都搭瞭進去，要說有個一男半女的還好說幫孩子守著那個傢，偏偏啥也沒有。

江楠低頭道：“到底是留瞭些東西給我，而且這是我當年的選擇，怨不得別人……”隻是醒悟得太晚瞭，蹉跎瞭年歲。

田媛打起精神：“不提這些陳年舊事瞭，你肯離婚走出來瞭很好，你後面有什麼打算嗎？”

江楠出神地望著窗外：“我來這裡，是要找個人。”

田媛奇道：“找誰？”

江楠搖瞭搖頭：“你估計不認識，其實我現在也不知道他在哪裡，隻是想著……碰碰運氣。”

田媛道：“地址在哪裡？”

江楠搖瞭搖頭：“不是很清楚，我隻知道……他叫，安燃。”

田媛也皺起瞭眉：“隻有一個名字，茫茫人海，可怎麼找？”

江楠微微地笑瞭笑：“找得到就找，找不到……就慢慢找吧。”

她的表情特別平靜，帶瞭一抹看淡人生的豁達與滄桑，縱然臉上溝壑交錯，卻難掩骨相清麗，整個人有一種說不出的出塵氣質。

田媛看著她的臉，心中第一萬次惋惜，這麼好的一個女人，為什麼會在周義勇那種人身上蹉跎瞭這麼多年？她的命真是太苦瞭。

她忍不住關心道：“你現在在哪裡落腳？要不要搬到我這裡住？我兒子搬出去瞭，一個月也回不瞭幾天。”

江楠搖瞭搖頭：“不必瞭，我已經租好瞭房子。”

兩人吃瞭頓飯，交換瞭地址，田媛看著她給的住址出神：“我記得這裡的房子特別貴，你怎麼住到裡面去瞭？”

江楠輕輕地點瞭點頭：“我覺得那裡，可以離我要找的人近一點。”

田媛忍不住有點擔心：“要不要幫你找份工作？……”她說完後又黯然道，“不過我在B市也沒有什麼能力，也給你介紹不瞭太好的工作。”

這個年紀的人瞭，要文憑沒文憑，要本領沒本領的，除瞭清潔工洗碗工這些不限條件的，哪裡還會有人找？

江楠微笑道：“你就別擔心我瞭，我如果想工作瞭，會試著去找一找的。”

江楠在坐車回去的路上出神，沒想到田媛居然也沒逃脫跟她一樣的命運，不同的是，她多瞭小寶，但朱傑從出軌到她離婚，也拖瞭她二十年的時間，而且看她的樣子，明顯沒打算再找。

醒來後，命苦的人又多瞭一個。

人生就是如此無常。

大夢歸（6）

江楠先去瞭玉泉山，但如她所料，那種有衛兵站崗的地方，沒有人領路她根本連靠近都靠近不瞭。

此路不通，她隻好退而求其次。

她邁著緩慢的腳步停在瞭那所四合院的門外。

房門緊閉，也不知裡面是否有人居住。

江楠知道這一片的房子是什麼天價，主人還大都在國外，一年隻怕也住不上兩天，大多數的院子都是關得緊緊的，高高的院墻，茂密的樹叢把裡面遮得嚴嚴實實的，半點縫隙也沒露出來。

自從住進碧湖花園後，她每天都要來這裡散步，然後就看著大門發呆，目光仿佛能透過那厚重的銅門看清裡面的景象。

實際上她什麼都看不見，摸不著。

她甚至連裡面是否住瞭人都不清楚。

來的次數多瞭，她的異樣引起瞭一個清潔工的註意，見她年紀不小瞭，又經常看著院門發呆，清潔工忍不住前來問她：“你找人？”

江楠略有些驚訝地看瞭眼清潔工，確定她是在跟她說話，才點瞭點頭：“對。”

清潔工問道：“那你怎麼不敲門？一直在這兒看什麼呢？”

江楠不好意思地笑瞭笑：“我也不知道要找的人在不在裡面。”

清潔工道：“那還真不好說，這一帶住的都是超級富豪，一般都不止這一兩個住所。”

江楠默默地點瞭點頭。

清潔工就邊掃地邊走遠瞭，遠遠地回頭，那個瘦弱的女人還在癡癡地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她忍不住走回去：“這傢的主人好像一兩個月才來一次，你這樣等得等到什麼時候？”

江楠微微笑道：“沒事，我不急，說不定就等到瞭呢。”

清潔工搖搖頭，又看瞭她一眼，拿出手機道：“你留個電話吧，我天天在這邊打掃衛生，要是看到主人過來瞭，我給你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