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反派他一心求死+番外(100)
印葵哑声道:“陌仙君刚恢复了一些意识,我知道这个怎么用,你们让开些,将他平躺,垫高枕头,留两个金丹以上修为的来协助。”
林涧肃双目赤红,用力按了一下眼睛。
他压下痛苦,沉声道:“我们都可以配合你。”
“好,我会尽力,你们谁……”
印葵的目光扫过众人,却蓦地一顿。
明明窗外是艳阳天。
可屋内,却怎么有这么多的水?
仿佛倾盆大雨,淌入了眼中。
第43章 初见
秋眠昏昏沉沉地睡,连续做了好些光怪陆离的梦。
梦中如碎片,一会儿他还在云明宗内,无情道厚重的法诀握在手中。
一忽儿是他对镜自照,宗主峰外的桃花红如烟霞,染上明鉴中可怖的爬满纹路的脸庞。
再又听见身后二师姐和三师兄的呼唤,回头却是霜雪迎面,一副焦黑的枯骨。
再一转头,他还是深渊下孱弱的盲蛇,躲在石头与石头的缝隙间,寻找每年白日渐长之后,那照入无尽昏暗中的一缕光。
那是有温度的一线。
他沿着光的轨迹爬行,偶尔会碰见一些花花草草,它们在还是种子时就被风或飞鸟带到这里,与浊气相融,生命力顽强的才能存活,会长出毒刺腐笼,捕食力也不弱。
但与蛇毒相比还是不能较量,于是会瑟瑟抖着叶子大声告饶,求这瞎蛇别一不小心把自己霍霍了去。
秋眠也不客气,深渊之中,只有这些种子去过外面的世界,蛇妖提出条件,要么它们与他讲外界的风光,要么把身上最好看的花叶给自己。
可怜这些花草哪里记得种子时的过去,那时大抵还是在乌漆麻黑的鸟肚子里,或在风中翻滚,根本不记得多少。
于是秋眠听了太多真实加臆想的深渊之外。
譬如的天是无边的,海是无涯的,人是可怕的。
人族,巨大且会法术,能把他一脚踩扁。
深渊中会有太多可以把他一脚踩扁的捕食者,吃与被吃是永恒的法则。
一条巴掌大的蛇本来还不够魔物塞牙缝,但他天生妖力强,容易招来巨兽的捕食,经常被踩扁尾巴。
可它们敌不过他的毒牙,他的毒太烈,见血封喉,被咬上一口,最强的魔物也只能活五息。
所以在深渊中,许多族类都知道,有一只会用植物把自己打扮地花枝招展的蛇妖,它的毒牙可怖非常,它的尾巴力大无比,会拖着比自己大几倍的死去的猎物回到石穴,吃个十几天,然后又蛇形走位地出门溜达。
秋眠不知自己为何会在深渊,但他自有记忆起就在这儿了。
那时的他,对外界的一切所知寥寥,只知晓如何生存。
冬天是他的一个难关,深渊中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他要冬眠,找好地方后,便只能赌运。
运气好,来年还能醒来。
运气不好,就不知道在哪里了。
他原以为最坏的运气是醒来后窝没了,后来才知道,还有更坏。
那一日,他被呼啸的风声唤醒,警觉地要去撕咬身边任何的活物。
然而甚么也没咬到,但身子被利爪钳住,他被一只鹰捕获,飞在半空,没有支点,又没有力气,只能软趴趴地被东晃西晃,他知道飞禽的下一步,定会将猎物从半空甩下跌死。
鹰似是发觉他的醒来,忌惮于前往日的厉害,决定立即松爪。
松爪前还谨慎的把猎物在岩壁上磨刮,把他磨晕了,再往下抛去。
这高度摔下必无存活可能,可当鹰妖扑棱着翅膀飞下深渊底时,却发现那蛇不知去向。
而同时刻,正在御云的鹤仪君只觉袖子被甚么东西一挂,紧接又是一沉。
……什么东西掉进去了?
仙君降了云,脚踏实地,顺手往袖子里一掏。
这是什么……冰冰的……蚊香?
鹤仪君眨眨眼,点了一簇灵光,把那盘着的东西拿了出来。
暖色灵力下,盘着的白蛇也笼在了淡金的光华中。
鹤仪君与豆豆眼的蛇面面相觑。
白蛇:啊!!是人!!!!
鹤仪君:啊!!!是蛇!!!!!!!
蛇妖瞬间直立,应激之下张口就要去咬。鹤仪君心中一边“啊啊啊”,一边捏住了白蛇的七寸。
他看也不敢看,只等那蛇安静下来。
半晌,挣扎的白蛇终于静了。
鹤仪君:嗯?好像静过头了?
他睁眼一瞧,白蛇竟已晕了过去。
……噫。
我没那么大手劲吧。
鹤仪君用一掌托了那晕软的蛇,心中忽然生出莫大惭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