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反派他一心求死+番外(130)
但现在他无法不去想这个了。
穿书局有记录关于另两个境界如何对抗邪祟的过程,他读过后只觉那些修士好勇敢,他们那么坚定又坦然,所承受的东西并不比他少,可是却能够独当一面,爱着此间生灵,不认命运的安排,秋眠很羡慕他们。
因他只觉自己在翻书计划进行的最后,是真的相信命运,且已经认了命。
不爱苍生天下,也无慈悲之心。
他也只能用那个最笨的方法,让命运继续向自己拔刀,穿过身躯的同时,将仇人也一并杀死。
陌尘衣深深看入他的眼底,道:“我理过千万的因果,因是抉择,那么果就是命运,但我们往往那么多的抉择的机会,所以这个果,也不是我们想要的。”
他单手揽上秋眠的腰,将二人的距离再拉近几分,道:“我相信命运的存在,我认了它给我的命定的责任,眠眠,师尊只做到了这一步,但之后的一步,你先做到。”
秋眠问:“什么?”
陌尘衣道:“败它。”
“眠眠,你只是接受了它,但没有被他打败,妥协未必就是输了,它磋磨你的时候,你亦在打磨它,只要这较量还在一日,你便赢它一日。”陌尘衣深深看入他的眼底:“眠眠,你很棒,你从没有向它认过输。”
秋眠与他对视,却不想再哭。
他忽然撒娇一般问:“那么天道,我会有奖励吗?”
陌尘衣便笑了,同时把那对妖族颇有了解的楼主教与他的双修法诀,在心中过了一遍。
他道:“师尊我一无所有,不再是天道之灵,给不了功德奖赏,这样的天道……眠眠,你还要我吗?”
秋眠乍听这话,竟一时反应不过来,等到被陌尘衣抱起,才慢慢回过味,他下意识牵了牵他的衣袖,陌尘衣问:“回屋,还是……”
话罢竟自行做了决定。
叶堆如毯,并不比屋内差,灵力养出的桃花木叶干净松软,是白蛇的最爱。
而陌尘衣只觉自己心如擂鼓,灵屏之内当无人可见,可雪后明亮,少年人衣襟一掌便可开。
深陷的锁骨盛了白晃的天光,尖尖的下巴微收着,两瓣唇一时抿紧,又一时分开。
陌尘衣吻了上去,感受到吐息和温热的纠缠,那是鲜活证明,不再是千万冰冷是灵魄的碎片。
秋眠胸口起伏,脑中空白一片,可身子却先行依着那温度,变热了起来。
第57章 非梦
他是要靠外界温度来暖自己的生灵,却从未在旁人身上汲收过如此高的热度。
比炙热的火焰更加旺盛,滚烫的浪潮一重高过一重,汹涌到了令人头晕目眩的地步。
秋眠一时恍然,不知是梦化蝴蝶,亦或蝴蝶化梦。
“眠眠,别跑神。”陌尘衣捧着他的脸,与他对视,将弟子那几乎散乱的目光引导着重新凝在了前方。
乌黑的长发宛如拉下一道垂帘,雪后的白光映入缝隙,似是早春时节的桃花汛,开冻的溪水边藏了白蛇的巢穴。
陌尘衣低声道:“看着我。”
浅云色的腰带已经松开,本就不紧的一系,用二指便可勾散。秋眠怔怔望着上方的陌尘衣,疑心他下一秒又要拿出甚么会发光的光团。
他还是觉得不真。
这样的场景,在他真正的少年时期,曾频频入梦,醒来后就会潮湿黏腻,如入泥沼。
在竹州的南星医馆,他在印葵的身上听见了过去的影子。潮雨的夏日夜晚,连风也拖出了湿水棉絮般的缠绵,他惊慌失措地摔到屋后的湖水中,跌碎了一池的清冷宁静。
风吹开了遮月的流云,婵娟出于其后,洒下皎皎的光辉。
在重重的波澜间,秋眠看到那情态百出的妖物的模样。
从那时起,他便知道,许多事皆已发生改变,他和鹤仪君,恐再难成寻常师徒。
后来他被逐出了师门,在挽仙楼中吃尽苦头,那几乎是比修炼诸天闻我还要煎熬的岁月,亦是他将会深埋一生的恐惧和不堪回首。
挽仙楼要他做盘踞枕边的毒蛇,先练的便是入情而不迷情,流水般的药材送到驯养杀手的暗室,那楼主受了他四师兄的委托,定制的要求比艳杀的刺客更难。
清冷的琴师在动情时会有千般的风情,不可见光的茫然双目,悱恻纠缠中蛇信便要索去性命。
他又成了深渊下的捕猎者。
也曾被开过灵识学那柔情的分寸,可笑他离了云明宗后于世间的第一眼,却是落地铜镜中双颊酡红,面有痴然的妖。
秋眠太厌恶那幅样子了,好在并未有多少人见过,他和白蓁在第一回的任务中叛逃出楼,毁掉契印靠的是催化的禁术,反噬的结果便是红黑的纹路爬满全身,教人见了一眼便要尖叫逃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