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反派他一心求死+番外(158)
或许在他以“主角”为参照模本的规培方式中,始终坚信,一个人可以被过去毁灭,秋眠受其磋磨,一度也为此深信不疑。
其实这话倒也没有全说错,他所经历的一切,确实把他捏成了一个与当年天差地别的秋眠。
不论他付出怎样的努力,想要再拥有从前的心性和性格已了无可能。
他也曾在执剑时心中会弥漫无尽的杀意,恨不得把眼前的一切杀个干净,也会对脉脉温情心生恐惧和怀疑,难以再对人产生信任。
可这一段时间,他也在陌尘衣的引导下逐渐改变。正如师尊所言,没有人可以回头,那么只能往前走,新的经历会填满每一日每一夜。
过去的东西会影响他,却无法真正否定他,因为这个决定权,只掌握在他自己手中。
但在旧日的“主角”模式的立场上,薛倾明站在众星捧月的位置睥睨着配角与众生,笃定受尽欺辱便会睚眦必报,曾未得到过爱便满怀嫉妒,这种生灵心中充斥了得不到便宁愿毁掉的恶意,人性里的污浊如同一个境界中的清气与浊气,根本不可能纯粹。
他只要将其调度,便可无往不利。
一代的薛倾明犯下的错误,二代仍还在犯。
秋眠踏上了这幻境中的石子路,眼前的景象正是他昔日居住的云明第六峰。
以幻术阵法引出阵眼,这个幻术陌尘衣给过一个基础的设定,是类似宗门大比考验一样的走铁索道,可眼前并无这个铁索可走,只能说明阵修长老的诱阵发挥了作用。
在桃州之内,薛倾明还设有阵,这个阵不定是幻术幻境,但一定与云明宗有关。
第六峰上春和景明,秋眠抱了因果琴,衣袖褶皱中落了柔软的花瓣。
他不急于把幻境打碎,只用灵力稍微试探,发觉到与师尊相牵的那条灵线还在,但通讯似乎不行,水镜也无法亮起。
他们入阵是为找到阵眼控制法阵,就不会以常用的暴|力方式闯出。眼下这个幻境还没有人出现,秋眠也不打算等。
以往幻术追着他去,如今他要赶着幻术上门。
走过青竹小道,眼前的这第六峰与他刚搬过去时又有所不同,后山的药田已开垦了大片,灵植草药长得茂盛,俨然像是已过了多年。
不过此景秋眠也不是头一回见,那些投射他妄念的心魔阵也曾有过如此构建,第六峰越好,就越像是他没有被逐出过宗门,还在云明安然过了一生。
秋眠对那次的幻境刻苦铭心,但却在幻境醒来后,对诸如此的幻术冷漠到了极致。
一颗心被人拿在掌上翻来覆去玩的感觉并不好,当日秋眠用的法子,便是让这心也生刺也带毒。
一代薛倾明在是仙阁阁主时,从不会自己下阵,他编造谎言,让不知情的阵修来,秋眠自尽出阵,破阵的反噬令阵修苦痛不堪,他也帮对方了断。
对旁人狠,对自己更狠,秋眠有时恍然自己真的修了无情道。
拨开垂花紫藤,秋眠与院中的一个虚相生灵打了个照面。
对方手下一把古琴,似是正在修着。
医修有时也会用乐修的法器来进行治疗,那仙君抬眸过来,与来人相对。
秋眠立即便知道了,那穿书者在桃州内究竟有何布置。
薛倾明将老太仪的碎片空间放置在了桃州,这碎片的运行地点恐怕就是云明宗的旧址,由此可在小范围内调动其中时间因果,为他所用,并抽取了其中的片段,来给秋眠等人设套。
但显然如今这个阵法虽运行了起来,但因启动时间的偏差,导致内容也发生了偏离,里头的生灵也没有被控。
若是真的正常运行,这里怕不是就要上演一出我杀我自己,或他们师徒交换对杀的戏码了。
失了外界的操控,这投射的幻境内便是稀松平常的一日,春风和煦,花间正暖。
一袭黄丹色枫纹华服的秋仙君,与那黄白游轻袍的少年在这错位的时轨中对望。
他们在对方眼中,看见了彼此的一种过去未来。
秋仙君已是青年模样了,身量欣长,气度从容,眉眼间是无情道淬炼后的平和与清淡。
他挽袖平掌,示意秋眠入坐石桌对面的圆凳,也似乎丝毫不惊讶于少年时的自己突然前来。
这是原书的剧情,身负因果的秋仙君修为登峰造极,他本可有成为天道垂目的机缘,对天地灵力更有体会,如今又是无情道大成,冥冥之中他会有感应。
秋眠便几步上前,坐在了秋仙君对面,这下便能看出两人个子上的差别,秋仙君足足高了他快一个头了,如此倒像是家中长辈与小辈的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