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反派他一心求死+番外(74)
“眠眠别走丢了啊。”
“眠眠,到我这儿来。”
他循着那声音走,像随铃而行的亡者,走过镜花水月,走过白水青山,眼前渐渐暗了下去。
“眠眠……”
他睁开了眼,月色入眸,湿漉漉的眼中盛满盈盈的水华。
放在锦被外的手僵直紧绷,青筋暴跳,在白皙的手臂上突兀的蜿蜒,五指却紧紧扣在陌尘衣的指缝间。
太过用力的抓握令指节也发白,指甲却深深刺入了对方的手背。
陌尘衣浑然不觉皮肤上的刺痛,把少年汗湿成一绺一绺的额发拨开,凑在他一旁,眼底流淌的是越窗而来的月色。
手背上指甲刺出的的弯痕已见了血色,但他却是轻笑道:“眠眠要给我戳几个月牙儿啊。”
秋眠怔怔望着他,流云在此刻遮上了户外的一轮满月,庭中的扶桑木影显出清晰的形状,像是夜中的暗火。
他忽然呜咽一声,手脚并用地将陌尘衣缠抱住,分明不知在恐惧什么,却怕的发抖。
陌尘衣只觉掌下少年的脊骨细细一根,顺着向上摸去,后颈的一截骨也支棱突出。
真是太瘦了,陌尘衣想,浑身上下没有几斤肉。怎么会这样地瘦呢,却刚好填足他鼓胀的心。
他认为自己已经猜到了眠眠从前的身份,和白蓁相熟,无外乎出自血厄宫。
这受尽了天下骂名的邪宗,而今是仙阁的一个隐痛。
云明宗所有峰主联名上书仙阁,请还血厄宫一个公道,可没有证据能证明,那个溯洄一切的法则便是出自他们之手,那些云明宗的修士又总也说不清,亦或者是,说不出。
甚至连血厄宫的人,都会在某些时刻,被某种强大的力量禁言。
但陌尘衣愿意去相信。
撇开云明宗和血厄宫余部的说辞,这就像是一种冥冥之中的直觉,一次声势浩大的叛逆。
他仿佛循规蹈矩了太久,终于可以盲目且没有理由地去相信什么。
出身自血厄宫的小家伙,当年一定吃了很多的苦……陌尘衣收紧了双臂予他足够的支持,道:“我不走的,不怕啊眠眠,你看,月亮又出来了。”
灵力贴着窗潜了出去,却呼啸着冲上了天穹,半步大乘的修者可移山倒海,如今,却只是要给怕黑的孩子拨月见月。
秋眠已半醒了神,抽了抽鼻子,一开口却令陌尘衣惊了,他嗡声道:“丹月山一定要去,我也是水灵根,可以去做那山神的‘新娘’,潜入丹月山。”
……等等,你们血厄宫工作起来都这么狂的吗,一个两个的说商量正事儿就商量正事,招呼都不打的吗?
不过既然眠眠想说,陌尘衣自然顺着他,修士用额角贴了贴他,道:“我也去,我与眠眠是一样的啊。”
第32章 交换
风楼的计划简单粗暴。
一言以蔽之,便是:
——干他丫的!
陌尘衣已去丹月山周围走了一趟,那白雾迷阵他可以用灵力强行冲破,可此阵灵力抽取自丹月山,一旦碎开,便是阵灭山毁的下场。
真若以力破之,阵开是开了,丹月城的百姓怕不是也会和他拼命。
于是退而求其次,仍按白蓁原先的计划来。
虽有了晏司焰的打扮在先,当白蓁与许擅抱了两身红艳艳的嫁衣及繁复的宝饰大步迈入时,陌尘衣还是不经头皮发麻。
再瞧他俩忍俊不禁的神情,就知道他们在等看自己的笑话了,不经感叹自己这楼主做的实在没有威严。
白蓁另还把晏司焰没用完的胭脂水粉一并拿来,一溜摆开,一边道:“丹月山上的那只山灵恐已不再是昨日庇护百姓的山神,又牵扯到了邪气,你们此去一定小心。”
又望向秋眠,道:“眠眠,你身体如何,药可齐全?”
花冬正把耿大夫给的药进行分装,这事陌尘衣也只交给她来做,小姑娘在这桩事儿上格外坚定,秋眠想和她打个商量也不行。
装好后,她担忧地望向秋眠。
“小冬。”白蓁明白她想要说什么,便先道:“他决定了的事,八头牛拉不回来,让他去吧。”
“不必担心。”秋眠将长发散下来,对她们二人道:“我有分寸。”
白蓁抱了胳膊,却仍没有出言阻止。
她明白这种感觉。
若不去做些什么,不亲身经历亲自前去,谁知下一次的意外与分别会在何时到来。
秋眠十分感激地对白蓁道:“多谢,蓁蓁。”
白蓁一听,用手中的一枝长钗敲他的额头,戏谑道:“再客气,下回姐便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