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昭过来找她时，她正在看账本。

“我听说孝州的铺子被烧了。”

“嗯。”虞婉忙得很，只敷衍地嗯了一声，头都没抬。

梁昭也晓得夫人不想跟他说话，他就静静地候在一边，自己找个位置坐下。

“你别待在我铺子里。”

“我不打扰客人。”

虞婉皱眉，铺子里的客人进进出出的，他这么大个人坐在那，大家肯定会留意到他，不知道又要传出什么。

“梁昭，你去后面待着。”

“哦。”

梁昭去后铺待着。

虞婉一忙有点忘记时辰，直到伙计说到申时末了，外面的天半黑了，她才意识到要回家了，她回到后铺，见梁昭坐在小矮凳上倚着墙面就这样睡着了。

冬日寒冷，她这铺子里没有烧炭，全靠穿得多来御寒，梁昭不知道是冷的还是睡着后做梦了，有点瑟缩在那。

她过去推醒他。

“醒醒，我们要关门了，你该回去了。”

梁昭迷迷蒙蒙睁眼，刚睡醒声音有些沙哑，喃喃一句夫人。

“快回去吧，别再来了。”

“夫人，我睡不好，我已经好久没睡好了，我好几夜都睡不着，我晓得我母亲来找过你，我已经跟他们说过了，他们不会再来找你。”

“跟他们无关。”

梁昭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软下嗓音，故意装可怜道：“夫人，我好冷，你看我的手多冰。”

“你回你家去，你家肯定暖和，别来我这里赖着，梁昭，别再来了。”虞婉劝道。

“夫人别赶我走，夫人不想跟我成亲，那我们就不成亲，只要夫人能继续跟我在一起，反正别人都知道了，我们再在一起，别人也不会说什么。”

“别人都知道了，那是谁的错？谁让别人知道的？”虞婉忍不住一根手指戳他脑门，他要是非要闹，知道的人不会这么多。

梁昭直接张嘴轻咬住她的手指，含在嘴里。

虞婉愣住，想抽回自己的手指。

梁昭死不放开。

“梁昭，你别犯病。”

“夫人，别跟我断了，我愿意为夫人做任何事情，我会很听话。”

“你先放开我。”

梁昭这才愿意放开。

虞婉嫌弃地往他身上抹了抹，“梁昭，你……”

梁昭睁着大眼看她，虞婉仔细一看，发现他脸色还真的挺憔悴的，眼下乌青比较明显，没睡好是真的很有可能，比较他是一个很浅眠的人。

“梁昭，你难道一辈子都不成亲吗？”

“夫人若是想让我一辈子不成亲，我便一辈子不成亲，我只想守在夫人身边。”

“这么听我的话，我让你跟别人成亲，你怎么不听？我让你别来找我，你怎么不听，梁昭，我是说认真的，我们不合适，趁早断了是最好的，对你对我都好，你可是侯府的独子，我不可能再成亲，也不可能有孩子，你难道一辈子不成家，不要孩子？”

“我可以。”梁昭肯定答道，“我本来就不一定要成亲，我也不是一定要有孩子，只要能跟夫人在一起，这些我都不在乎，我本来就没有在乎这些，我一辈子没有孩子也没关系，我父母那边，我自会跟他们说的。”

“你现在这么想，不代表你以后这么想。”

“夫人，你要信我，我没有骗你。”

“梁昭……”

梁昭搂住她的腰，脸贴在她小腹处。

“夫人，你难道对我没有一点点喜欢吗？既然我们的事已经被别人知道了，夫人就更不用在意那些人，我父母他们不会再过来为难你。”

“你怎么跟他们说的？”

“一哭二闹三上吊。”

“说实话。”

“实话就是他们不让跟夫人在一起，我就不想活了。”

“你真这么说？”

梁昭点头。

“所以你真不想活了？”

梁昭觉得如若不能跟她在一起，他觉得他的人生索然无味，他是真的喜欢她，他喜欢夫人看他时的眼神，喜欢夫人温柔地抚摸他，喜欢她的生命力，好像一切在她眼里都是那么有趣。

“夫人，没有你，我是真的活不下去。”

虞婉一听这话，就狠狠皱眉，他越这样，她不能跟他在一起，她怕他陷得深，而他们很明显不会像别人那样成家，可以说他们这一段关系是没有结果，没有将来的关系。

她不可能再嫁入侯府，而长宁公主跟平阳侯爷此时因为梁昭的“狠话”而妥协，不代表他们会一直妥协，他是独子，长宁公主跟平阳侯爷肯定是希望他传宗接代的，不可能任由他一辈子这么胡闹。

“梁昭，你只是一时糊涂，你跟别人在一起就会忘了我，许是你第一次跟人在一起，所以你有这种偏执的想法，但你跟别人在一起，成亲后，你的想法就会改变，没有谁是非谁不可的，我是真的不会再跟你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