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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落星河+番外(120)

作者:长湦 阅读记录

李鄢杀伐冷漠、残忍无情,也就只有她会担忧会不会伤到他的心。

他轻咳一声,蔼声说道:“有的,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施施低垂着眸子,她认真且坚定地说道:“一定会好起来的。”

李鄢神情微变,他抚上她的脸庞,似是轻叹般说道:“承施施吉言。”

他牵起施施的手,扶抱着她自榻上下来,廊道悠长夜风穿过圆窗,撩开她幕篱上的轻纱。

姑娘忽然又敏锐起来,她柔声问道:“七叔,您方才是不是想说什么”

“嗯。”李鄢揉了揉眉心,轻声说道,“不是要紧的事。”

施施没有多想,她跟着他下了楼,临到分别时才想起刚刚在书坊买的那两本书。

她有些失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念给他听。

过几天是皇帝的寿辰,李鄢肯定也要忙碌,再次见面兴许是在宫中了。

还有他的眼疾,到底是怎样好转的呢真奇怪呀,在她先前被太孙囚禁在的那个梦魇里,他分明没有好转的迹象,怎么在后来的梦魇里就全然好转了

施施也不知道具体的时间,只是估摸着在第二个梦魇中,她大抵是十七八岁。

难道是在那一年遇到了哪位神医吗

李鄢拍了拍她的肩头,拉回她乱飘的思绪。

“回去后早些安寝。”他轻声说道,“莫要再熬夜晚睡。”

施施脸颊微热,是她不想好好睡觉吗明明是他在梦中总是叨扰她……

但她还是乖巧地点头说好,而后提着罗裙上了马车。

李鄢袖中的手指微动,将她落下的那支玉簪扣在掌心,他神色如常,甚至语调比平日还要和柔许多:“给赵渊选个好些的时辰吧。”

周衍的神情也肃正起来,他低声说道:“是。”

“主政凉州七年,也够了。”李鄢轻轻拨弄着掌中的玉簪,“提他那位行军司马接任就可。”

他嗓音凉薄,仿佛要杀的只是无关紧要的人,而不是曾经生死相托的副官。

“消息先封着。”李鄢轻声补充道,“赵氏那边也不必理会。”

待到马车的帘子落下后,他缓缓地阖上了眼眸。

指间的玉簪纤细,雕琢着流畅的花纹,似乎是梨花,洁白明丽,在暗夜里也闪烁着清亮的光芒。

施施归府不久竟收到了朱策的回信,她已经褪下衣物走到净房,听闻是他回信披着外衫又折返了回来。

信笺厚厚的,还未打开就知道定然写了许多。

她这封信送出去有段时间了,原以为是他忙碌没空回复,没想到他竟这般认真。

施施靠在软椅上,轻轻地将信封拆开,他的笔迹比以前更漂亮,不再是隽永的馆阁体,反倒有些书法大家的意蕴,寥寥几句就能看斐然的文采。

朱策善言谈,善教引,更善写文章,且言而有实,极有史家的风范。

她一边翻看着《天明集》,一边看着他的回信。

原本还疑惑的地方豁然开朗,思绪瞬间变得畅通无阻起来。

这次施施也没有急着答复,她沉在热水里,回想着信中的内容,将脑中纷乱的念头通通放空。

天祐末年,太子与皇帝的接连逝世掀开了长安大乱的序幕,这才让明历帝成功上位。

由于皇位来路并非全然合法,史书亦多有讳言。

雍朝是乱世,南边另有政权林立,所以相关的记载不多,流传于世的更少,南朝不是没有史书,只是多为风言,常有荒诞记叙,也就只有谢氏始祖谢贽的书册勉强传世。

始祖的一生是怎样的呢

施施突然来了灵感,她一直在翻看他笔下的史事,却没有细细地想过他自己的经历。

他笔墨很简,连对父祖的叙述都甚少,对早年的仕途也没用多少笔墨。

好像是在扶风做过小官来着……

不过扶风在那时似是唤作雍城来着,古雍地与后来的扶风是同一个地方

七叔的封地大概也在那一片吧。

她心思活泛起来,吐着泡泡从水中浮起,长发湿漉漉地垂在她的肩头,这时施施倏然才想起她的玉簪好像落在了茶楼里。

可能是掉在角落中了,她一点印象也没有,好在不是多么贵重。

施施边反复品读着朱策的信笺,边翻看着终于从书坊买来的野史轶闻,昼夜颠倒地过了五六日。

绿绮和青萝拗不过她,也只得帮她掩饰着。

所幸谢观昀正为皇帝的寿辰繁忙,没空理会她。

转眼六月就到了尾声,天色渐凉,施施撑着头坐在庭院里的竹椅上,摇晃着小腿看杂书,青萝唤她挑选明日要穿的衣裙,她才恍然发觉皇帝的寿宴已经在即。

往常她总是纠结许久,今日却格外有热情。

青萝有些意外,笑着说道:“又没有冰酪,姑娘怎么来得这样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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