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月落星河+番外(30)

作者:长湦 阅读记录

他的声音有些冰冷:“兄长明白了吗”

话音落下时他手中的落花已被揉碎,零落在阶上。

两人皆站立在晦暗处,神情都显得有些郁郁。

“太孙若是被人算计也就算了,如果是他自己设计……”李鄢接着说道,“恐是免不了要被父皇猜忌。”

太子闭上眼睛,已有细纹的脸庞显得颇有几分迟暮之相。

其实他还未满四十,但这些年来因皇帝的疑忌整日活在忧虑之中,反倒看起来比皇帝还要年衰。

“阿月,这可如何是好”太子有些急躁,紫极殿的殿门却又迟迟未开。

他是太子,是天下的未来主人,但也同样是位父亲,爱护孩子是他的天性。

况且,李越还是他的独子。

李鄢从前并不明白他对太孙的这份别样温柔,他总以为皇家是没有亲情的,不论是典籍中的记叙还是他自己的经历。

父杀子,子弑父,叔侄相残,兄弟阋墙,诸如此类的事比比皆是。

但遇上施施后他仿佛稍稍懂了一些,她待他的情谊就是无条件的,无论他做出什么事,在她眼里他都是她的好叔叔。

她永远都会信任他,依赖他。

李鄢浅笑了一下:“兄长还记得许氏吗他或许能破这局,只是太孙的清誉要受些委屈。”

“他现今还不肯说出受谁指使。”他意有所指地暗示道,“二哥,谋逆事小,偷情事大。”

第十六章

太子脸上的假面短暂地出现了一道裂痕,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应了李鄢。

“也只能这样了。”他面露苦笑,艰涩地说道,“辛苦七弟。”

李鄢与他又随意地聊了一些,没候多久殿门便打开了。

他走出廊道,在众人的扈从下缓步踏入殿中。

与太孙擦肩而过时,他温和地向李越笑了一下,李越面色如常,眸中却闪动着些晦暗不明的情绪。

李鄢静默地进入殿中,舒展而从容地落座。

“父皇又在为什么事烦扰”他轻声问道。

殿中的宫人与内侍都退了下去,皇帝没有掩饰面上的表情,但语气仍是温厚的:“不是什么大事。”

李鄢不喜听闻这些宫闱之事,连皇帝在他跟前也习惯性地简略言辞。

“许凭的事查的如何了”皇帝捧起杯盏,缓声说道:“他可招了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在天子脚下刺杀皇子。”

“没有。”李鄢神情漠然,仿佛说的并不是自己的事,“只是京兆尹那边有些别的发现。”

皇帝敛了敛衣襟,正色道:“哦”

他一字一句地缓声说道:“说是儿臣在觉山寺遇刺时,太孙曾到过近旁的白云观,当日许氏也恰巧陪同左右。”

须臾,他不以为意地说道:“兴许只是巧合,年轻人都爱游赏。”

“若只是游赏,先前为何遮掩踪迹”皇帝冷笑一声。

他的脸色有些难看:“本以为他是个安分的,没成想他父亲总算消停些时日,他又开始图谋。”

他对太子的不信任是昭然若揭的,早些年几度欲行废立,全赖萧贵妃与雍王的奥援才得以保全。

但对太孙,他一直十分疼爱。

皇帝愠怒道:“在金明台狎妓,在贵妃的寿宴上胡闹,他还想做什么仗着朕的宠信,真当自己是异日之天子了!”

李鄢的双腿交叠在一起,执起杯盏轻抿:“父皇息怒。”

他说着让皇帝息怒,却连多一句劝慰的话都没有。

皇帝定了定,当即手书传召翰林学士。

李鄢陪在皇帝的身边,跟着翰林学士一起草拟过诏书后方才离宫。

日上中天,到这时他才泛起些倦意。

外间的梨花开得正好,缕缕的幽微清香飘入车驾中,让他沉寂如死水的心也荡起些微波。

颤动的花枝掠过帘子很偶然地折进了李鄢的掌心,他阖上眼眸许久,最终是将花枝留在了车驾中。

太子的近侍乔装打扮过,已经在雍王府焦急地等了半晌。

一见到他回来就急切地迎了上去,近侍谦恭地向他行礼:“参见殿下。”

“无须多礼。”李鄢摆了摆手。

他走进花厅,长衣掠过台阶,衣袂翻飞,如坠花般飘逸,带着几分神人般的仙气。

他的步履轻快,却比常人还要稳许多。

“陛下不会太为难太孙,审讯两轮大抵就结束了,只是在案子告结前禁足之事八成是躲不过的。”李鄢的手指轻扣在桌案上。

他低声说道:“兄长若是担忧,不妨帮帮臣弟,将行刺之人的幕后指使早些找出,也好为太孙洗清冤屈。”

语毕后他抬手去拿杯盏,却突然碰到了桌上的白釉瓷瓶。

瓶身没有一丝纹饰,胎体极薄,几乎是透着光,里面盛放了几枝素色的梨花,分明是纯白到无暇,却又潜藏着些娇艳之意。

上一篇:苍羽煎雪 下一篇:返回列表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