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星河+番外(51)
太孙的仪仗就在近旁,随便来个武艺高强的人都能将这马制住。
可他们似乎在等待什么,迟迟不肯出手。
发疯的马匹跨越横栏,直直地闯入禁军的驻地。
施施从马上坠下时脑中的思绪全都停滞了,但一双有力的臂弯却突然将她抱住。
太孙赶过来时,她已经被军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起来。
“让孤看看她。”他颇有些气急败坏,带着仪仗和侍从很是肆意地耍起太孙的威风来,“施施是孤的妹妹。”
但禁军不为所动,领头的一位军将温声解释道:“殿下稍安勿躁,这位姑娘在射生军驻地受惊坠马,自是要由吾辈负全责。”
李越抬起下颌,冷声说道:“你的意思就是,孤连看一眼自己的妹妹都看不得了。”
领头的军将笑容依旧:“若您是这样认为的话,下官也无法。”
“好!”太孙冷笑一声,“竟成了孤的不是了。”
他离开后施施的身躯仍在颤抖,她的意识混乱,但还残存着少许的清醒。
军士小心地揽着她,看起来比她还要紧张:“您莫要怕,是殿下令我们来护佑您的。”
“殿下……”施施眸中透着些茫然。
军士压低声音:“雍王殿下。”
她悬在半空的心倏然落在了实处,接着是一阵阵难言的悸动。
太莫名其妙了,只是听到他的名字她就有些想哭。
就像小孩子似的,本来眼泪可以忍住,但是一旦知晓自己会被小心地呵*护,就全然忍不住泪水了。
施施泪眼婆娑,哑着声道:“他在哪里呀”
军士有些无措地安抚她:“您先休息片刻,殿下一定会过来的。”
只有领头的那位军将家中有一小女,稍稍懂得如何安慰姑娘,他哄着施施浅浅睡下,接着便匆匆吩咐人传信到宫中。
等到雍王的近侍回信后众人方才安心下来。
他们是李鄢在军中的亲信,今日全都同时当值为的就是照看这位小姑娘,没成想竟还是险些出了事。
说来也怪,雍王与卫国公的关系虽已经坏到不能再坏,但对他的嫡长女却仿佛很愿意去护佑。
施施在梦里又生了魇,思绪模模糊糊的,等到她猛然惊醒时又成了一片空白。
她抚着额头细瘦的脊背弓起,瞧起来还不如只小雀更康健。
她摸过桌案的杯盏,饮了一大杯茶水。
喝得太急,她连声咳嗽起来,衣襟也被茶水打湿。
慌乱之中内室的门却被人突然从外间推开,施施的杏眼一下子亮了起来。
她充满希冀地仰起头笑容却渐渐地落了下来。
她抓紧松软的薄毯,揉了揉眼睛:“你回来了呀。”
施廷嘉静默地看着她,良久才哑声说道:“我回来了,施施。”
施施不知他是何时回的京城,也不知他是怎样闯进来的。
外间不是射生军的军士在候着吗怎么将他放进来了
“这两年你还好吗”施廷嘉像是在压抑情绪,声音极轻地问道。
朝野内外再没有比他更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他生来就是天之骄子,施施从未想过他还会这样温柔地讲话。
她的确是太久没有见过他了,到底也是儿时的亲密玩伴,不好像待陌生人那样待他。
施施点点头礼貌地说道:“我还好,郎君呢”
施廷嘉倏然轻笑一声,他这一笑很是厉害,简直像是盏明亮至极的长明灯,原本寻常的内室瞬时蓬荜生辉起来。
她在心中暗想,若是让那些爱他爱得痴狂的姑娘们瞧见,不知又要怎样疯。
但她见他又不再言语,她也不知说些什么,只是轻轻地掀开薄毯下榻。
好在今日穿的是骑装,若是长裙可太麻烦了。
摸到腰侧时,施施突然想起她带了那个荷包,里面还盛着七叔赠予她的令牌。
真叫他说对了。她脸颊微红,这微妙的神情却尽数落在了施廷嘉的眼里。
他才刚刚回京不久,全然没想到会这样快再见到她。
但在曲江池听闻她就在近旁的上林苑坠马时,他不顾众人,直接骑马疾驰了过来。
可真的见到她时,反倒不知要说些什么。
施廷嘉静默地虚扶着施施下榻,她的腿还有些软,险些要落入他的怀里。
那梨花似的淡淡馨香萦绕在他的鼻间,直令他的心神恍惚了一刹那。
小时候他们时常打打闹闹,现今男未婚女未嫁,两个年轻人共处一室总归是要注意些的。
施施的手指收紧,但她的气力太小,并没有几分力道,却极能扣动人的心弦。
她的脸色微红,想要往回退上几步,身子却反倒向前倾。
两人的姿态暧昧到了极点,恰在这时,内室的门再度被人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