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予朕妻(124)
更何况如果天子突然起意,不要脸了要把今秾留在宫里,钟离隐这个傻大个怎么应付得过来?
他微笑着又饮了一杯酒,侧头看了眼,身旁的少女,她双眸明亮水润,脸颊泛红,更加美得不可方物,没看席上已经有不少人偷偷看她了?
即便是状元郎的未婚妻,是有主的姑娘,但爱美是人之天性,男人更甚之。
天子就这么待着待着,没有要走的意思,太监总管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急得不行,几次提醒他该回宫歇息了,宴席也已经到了结束的时间,再晚下去,明日君臣都不用上朝了。
提醒了多遍后,天子只好站起来,宣布宴席结束,各回各家。
朝臣们其实也早已不胜酒力,盼着回去了,明日还要早起上朝呢,闻言松了口气。
任谁也没想到,一场平平无奇的琼林宴,天子待到了宴会结束,这是前所未有的!当今天子不是那种喜好玩乐的,莫说只是琼林宴,便是每年的年宴都不见得他会待半个时辰以上,这次不仅来参加了琼林宴,且还待到了宴会结束,让所有文武百官都大为惊讶。
天子知道自己不走的话,朝臣们进士们是不敢先走了,只能先摆架离去,若不是还有几分理智,他真想下个旨,让状元郎带着未婚妻在宫里住上一晚,秾秾都醉成什么模样了……
可正是因为理智尚存,天子没这么干。
他离去前,特意嘱咐宫人把醉酒的人都平安送到府上,不得有误,最后看了少女一眼。
恰巧少女正好抬起头来看他。
两人目光相接了一瞬。
今秾愣住。
天子也愣住。
他忽而笑开,大笑着离去。
文武百官拜别天子后,也都准备各自散去。
“陛下今晚心情不错……”
丞相的马车是在宫里的,在保和殿外,他是唯一一个拥有马车进宫特权的人。
看着今秾在钟离隐的搀扶下,还要随人一道走到宫门坐马车,忍不住掀了马车帘,叫住了她。
“状元郎与未婚妻已经醉成这样,不如坐我的马车?”
钟离隐视线与竺情对视了片刻,点头。
他也不忍心让今秾一直走路,夜风凉且醉着酒,容易着凉。
钟离隐先把秾秾扶上马车,自己才跳上去。
上去后,马车里。
竺情笑意不停,钟离隐则一直板着脸,一声不吭,身上散发着沉郁疏离的气息。
今秾已经醉得不行了,那杯酒的后劲儿极大,对于她这种不善饮酒的体质来说,没有一杯就倒下,全赖了宫里那些菜和甜点的功劳,因为吃了不少,食物分担了酒力。
让她还能稍微醒着。
上了马车后,整个人就瘫软下来,靠在生哥的身上,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她睡着后,马车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车轱辘压在马路上的咯吱声。
钟离隐这时才抬头,与对面男人对视。
两人几乎就这么盯着对方看,足有一盏茶时间。
钟离隐先开了口:“不要碰她。”
他的话老调重弹,竺情并不买账,懒懒倚在座位上。
他虽不言,钟离隐却知道他的答案。
竺情勾勾唇角,看向他怀中的少女,“这么抱着她,是不是心里美得很?”
“是不是想着,若她是我的未婚妻该有多好?”
他又笑着摇摇头,“阿隐人品正直,道德极高,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是我瞎说了。”
钟离隐脸色铁青,一直暗自忍耐。
怀中少女温软的体温却让他愈加备受煎熬。
好不容易到宫门口了,他才松了口气。
离去前,不知道以后是否还能在再书呆子的身上恰好见到竺情,就再度警告:“我不介意杀了你。”
丞相没有了,天子就是会受伤一段时间,又不是真会死。
竺情看着他眼中的神色,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他是真的敢带兵围了他的丞相府,不经过天子的意思,就把他杀了。
何况他支黑甲骑兵,天下无敌,即便偷偷潜入京城把他杀了,也不见得能查出来。
他却没有丝毫担忧的意思,附在他耳边,轻轻说:“她身上是桃花香味儿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钟离隐已经站在马车旁,抱着少女要离去了。
脚步一顿,恨不得一拳打在他的眼睛上。
终是忍了下来,抱着少女上了另外一辆马车。
赶车的太监在恭维:“状元郎得了丞相的青眼呢……”
他闭着眼睛一声不吭,少顷睁开眸子,手指轻颤,在她睡着的面容上,将她几缕碎发捋开。
低低叹息一声。
若……
可这世上,哪有什么如果呢。
到了客栈,将少女安置在她房里的床上,打了一盆温水,拿着干净的帕子替她擦拭脸颊,洗了手,盖上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