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魂后成了自己的替身(59)
“就当我欲自尽,随你父皇而去时,常将军的人找上了我,是福宁宫新来的一位宫女。”
十年前,杨沫便在福宁宫居住;如今,她亦在那里,先后成了两位君王的妃子。
“这些年,我如你一般,通过恨意苦苦支撑自己活下去,每次侍寝后,我都会服药,我虽喜欢孩子,但不愿怀上不爱之人的孩子。”
听着杨沫所言,心脏好似紧缩成了一团,一时间,陆允慈痛到连呼吸都要忘记。常将军所说一点都不错,他警告过,若因她出了差错,他不会放过她。
一直以来,她是知道常将军的谋划的,棋局如天罗地网般布下,密不透风,里应外合,各司其职。所有入局之人皆有着相似之目标,很多时候,牵一发,动全局。
因此,她必须将失误和差错削减至无,方可确保万无一失,否则,她真的对不起入局的任何人。
杨沫长叹一口气,“可是允慈,你知道吗?我真的好累。”
“日复一日地面对江潮,虚与委蛇应付他,一切都是虚假的,可一旦开始,我就要必须坚持下去,因为不止我一人,还有你、还与很多其他的人,都恨他。”
“前段日子,他新封了几位新的妹妹,每天应付不暇,总算不找我了,我落了个清静,渐渐停了药。”
“可这份清静亦让我觉得害怕,我不知自己究竟是怎么了,终于盼到他死,快解脱了,却不知道自己今后要如何活下去了。”
十年如一日的精心谋划、算计,她早已忘了自己从前的模样,或许她十年前就已经死了,因为仇恨、因为不甘心留在了这世上。唯一的信念崩塌,她该怎么办?
像曾经很多次那样,闲来无事,剥瓜子吃消磨时间,日子如瓜子皮般只剩下黑白、死气沉沉、毫无生机,其中滋味,却只有自己懂得。
还未等陆允慈反应,她便继续说了下去,心底压抑太久,此刻所有情绪如泄闸的洪水般汹涌。陆允慈于她而言,是最好的倾诉对象,此刻,这里,只有她与她。
是安全的。
“我停药停了好久,江潮亦好久未召过我,就是小年夜那日,诸位公主皇子离开后。事发突然,是我疏忽大意了,是我的错!”
“那日,发生了太多事,回福宁宫后,我忘了服药,我是真的忘了。”
杨沫越说越情绪激动,几乎是在字字泣血。
“允慈,是我对不住你。”
她竟然有了和江潮的孩子,她想要留下这个孩子,她恨这样的自己,挣扎许久,才鼓起勇气来见她,可谁知方才一开口,就下意识用冰冷的言辞来掩盖自己。
就在她快要站不住的那一刻,陆允慈倏地抱住了她。
“娘娘......”
再度开口唤她时,眼泪已不受控落下,陆允慈不知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抱住她的那一刹那,她与她之间,你坠着我,我坠着你般,往下沉。
“允慈从未想过要拿掉你的孩子,你放心,允慈绝不会。”
她信誓旦旦地承诺,这亦是她内心最诚挚最确切的想法。
这是杨沫第一次在她面前如此失控,她只是太孤单了,陆允慈明白。
中午,东宫做好了餐食,陆允慈将杨沫留了下来,她亦是好几日没有好好吃过饭了。
这顿饭,吃得沉默却安稳,尤其是那碗紫米粥,在乍暖还寒的日子里,格外暖胃。
半时辰后,杨沫起身告辞,整个人又恢复了一贯的从容温雅。
然而,刚起身还未走几步,一阵剧痛便从下腹传来,她顿时痛到站不稳,手猛地摁在桌子边缘。
“娘娘,怎么了?”陆允慈慌张起身。
然而下一刻,杨沫失力般支撑不住,昏倒在地,地上留下了一道鲜明的血痕。
!
陆允慈彻底慌了,“白芷!叫太医!快!”
......
东宫彻底乱了套。
太医急匆匆赶来时,杨沫的孩子已经保不住了,整个人处于昏迷状态,迟迟未醒,情况实在不容乐观。
陆允慈隐隐察觉到了哪里不对。
傍晚之时,一声响亮的“皇上驾到”令陆允慈浑身一震,赶至宫门前时,江北尘与江潮皆到了。
“参见皇上。”时隔多日,再次见到江潮,他已然苍老了许多,双目亦不似从前那般有神。
他狠狠剜了陆允慈一眼,不动声色地朝里殿移去。
江北尘紧随其后,还没走几步便撤回,将陆允慈扶了起来。
“怎么回事?”
陆允慈瞳孔急剧收缩,颤着声音开口:“杨妃娘娘......她......”
“她孩子没了。”
太医方才的话让她难以置信,事情发展得太过突然,好似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
内殿,一众太医见到江潮纷纷叩首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