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魂后成了自己的替身(64)
“父皇......”
江北尘悲戚地开口。
“这一切都是天意,是您亲手将儿臣推至这储君之位上,如今,亦只能由儿臣来担此重任。”
“他江临州不能,亦不配。”
他几乎是咬紧牙关,心中快意汹涌了几分。
眼泪夺眶而出,江潮目光呆滞,艰难地呼吸着。
“......罢了,罢了。”
“但无论如何,州儿他......”
“他到底是你的亲兄弟。”
“是啊,儿臣与江临州都是父皇您的孩子,自然是亲兄弟,可父皇,您可有一视同仁?”
“轰隆”一声,天边惊雷响起,三月降雪本就非同寻常,看样子,一场暴雨夹杂着雪要从天而降。
“州儿......”
“让朕再看一眼州儿。”
“父皇,儿臣在这,您需要什么,唤儿臣便是。”
江北尘语气生硬,回绝了眼前这个将死之人的请求。
想当初,他母亲逝世时,他因江潮,未能去见母亲最后一眼。如今这滋味,他要让江潮亲自尝尝。
雷雨声能将一切掩盖,尤其是寻常情况下惊叫的声音。
江北尘推开殿门,走至殿外,看着面前雨雪交加之景,过去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千万种心绪一起涌上心头,交织缠绕。
陆允慈并未随他一起出来。
殿内,珠光宝气,床头不远处,柜子上摆放着颀长的剑。当年,江潮许是用得顺手,因此珍藏至今。
这支剑,陆允慈亦是难以忘却。
她缓缓走上前,稳当地将剑拔出鞘,端详。这支剑,果真锋利异常,其上泛着冷光。
她将剑拿起,一步步朝床头走去。
“江潮,好久不见。”
此刻,江潮四肢无力,看着陆允慈将剑指向自己,一时间,瞳孔急剧收缩。
“你可还认得我?”
她笑了,等待了这么多年,终于等来了此刻,心中,说不出的豁然。
“你......”
“你......”
江潮手拉着帏帘想要支撑住身体,然而,无济于事。
“来人......”
“快来人!”
又是一声惊雷响起,雨雪交加,下得更急更大了。
“江潮,你也有今天。”
“世间事,向来因果有报,善报恶报,早报晚报,善恶终有报。”
“最可笑的是,我在你身边这么久,你对我却一无所知。”
“这些年,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我为什么要遭遇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挥之不去。我现在把同样的问题还给你,你是否亦该想一想,这一切是为何?”
“你为何在鼎盛之年身子忽而虚弱,为何如此痛苦不得善终,为何辛苦打下的江山只坐了十年就要拱手相让,你甘心如此吗?”
说到这里,陆允慈忽而停下,猛地拽住他衣领。
“这是为何!?”
“你.. ....”
“你到底是谁!?”
江潮眼底的恐惧早已胜过震惊,然而,面对恐惧,他无能逃脱,甚至不知她下一步要如何,只能被动等待着。
“跪下!”
她几乎是厉声呵斥,凭着一腔蛮力,硬生生将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江潮拖拽在地。
“太师江潮,既见本公主,为何不跪?”
膝盖触及冰冷地面,江潮浑身一颤,愣愣抬头,如梦初醒般:“原来是你。”
“十年过去,你怕早把我忘了吧,可你的样貌,却不停浮现于我脑海,甚至往我心里钻,我不去想都不行。”
“可你!”
“竟然能把我忘了,这实在不公平。”
话音刚落,她就毫不犹豫地甩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我替我死去的父皇打的。”
她浑身发颤,神情近乎癫狂。
“咳咳咳咳......”
陆允慈手劲不小,掌掴至他面颊,她的手,亦火辣辣的疼。
这么多年,身处九五之尊,从未有人敢这样对他。
江潮怒上心头,应激般起身就要反抗,却被陆允慈一脚踹至膝盖,他扑通一声,再度跪倒在地。紧接着,又是劈头盖脸的一巴掌,扇得江潮耳朵嗡嗡直响。
“这一巴掌,是为我自己打的!”
她声嘶力竭,情绪近乎崩溃,眼泪止不住下落。
“江潮!你可知这些年我是如何活下来!”
自靖安之乱起,她与姐姐走失,姐姐多年来漂泊无依,最终含恨而终,这一切的根源,皆是江潮。
“可即使是这般,你也别想毁了我。”
说到这里,陆允慈声音镇定了几分,眼底恢复了一丝清明。
江潮时日无多,而她不一样。
她重新将剑握起,挥下。
“啊!”
划破天际的一声惨叫,江潮一只胳膊被陆允慈砍了下来,顿时,痛不欲生。
浓重的血腥味并没有让陆允慈兴奋,她不可避免地皱了皱眉,硬生生忍住了胃里的一阵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