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梦夺卿卿+番外(168)
她心里酸涩难忍,倒还忍着没哭。
荷花夫人已是泪流不止。
无他,只因原被养着白白嫩嫩都能算得上丰腴的女儿,如今是瘦成了个骨头架子,那双眼突兀的大,怎能教人不流泪?
白双双挺着已是显怀不少的肚子,该是身孕缘由,情绪更外放些。很少见着她哭的慕容卿,看见她二姐眼泪都止不住,心里就更酸了。
她又去看杜若。
两人最后一眼,还是在结海楼中,杜若身着男装意气风发模样,可眼下,那位行止都潇洒的女公子,也是瘦了许多。
若只是瘦,也就罢了,慕容卿觉着杜若身上笼罩着一股死气。以致于慕容卿心里的酸涩又被恼怒与恨意冲淡了去。
恨,这种感受对她来说尤为陌生,慕容卿从来没恨过谁,她也从来没想过要恨宋令仪。
可如果此刻宋令仪在她面前,慕容卿觉着自己会杀人。
待众人簇拥着慕容卿回了静雅堂,瞧着她又吃了点儿早食,嘘寒问暖许久,怕她累着,才走。
慕容卿却拉住了要跟白一方一块儿离开的杜若:“阿若,你再陪我会儿好不好?”
白一方手嘴都快,先是拍开了慕容卿的爪子,同时又道:“该叫嫂嫂。”
“大哥,阿若先是我的好友,然后才是嫂嫂。”慕容卿说着,见白一方眼神询问了杜若,之后才脚步不情不愿的出了屋子。
旁人许是觉着这是情好模样,可慕容卿太了解她大哥,也太了解杜若。
她大哥不是墨迹粘人的人,那反应更像是怕;后者是在逃避,却不知是逃避自己还是什么。
慕容卿又让屋里的丫鬟出去,她坐在塌上,拢着毯子,盯着杜若不说话。
她瞧着杜若避开她的眼神,低着头模样,眼泪不争气就流了下来。
好友之谊看似不同亲人之间有着血缘那般深厚;也看似不同夫妻之间相伴一生来得刻苦铭心;可这份好友间的情谊,不因血缘而对你好,也不因爱慕而有了独占之欲,是真真的因了你只是你。
你好,会盼着你更好;你不好,也会拥护着你让你不论遇到了什么事儿都能安稳落地。
对慕容卿来说,她是真真切切欢喜了杜若这个人,那份爱重不比爱了娘亲爹爹少,不是亲人却似亲人。
眼下,杜若这模样,让慕容卿心里太伤了。
她不傻,如若真的如喜鹊口中之言,她认识的杜若不会是这么一副死气沉沉模样。
这意味着真相更加难以启齿。
慕容卿没下马车之前还抱着期盼,看到杜若之后,那份期盼就被扑灭了。
她哭得鼻子已是无法气息,只能张了口,眼泪哭着,可她还是没开口去问。
哪怕慕容卿晓得杜若是在等她询问,可她没有,比起真相,她更想维护了好友自尊。
杜若身姿依旧端庄,她眼眶泛红,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咬着嘴唇憋住了眼泪。她不敢看去看慕容卿,可慕容卿的哭声实实在在教她愧疚自责。
“卿卿,我心里怪自己。”杜若一张口,心中的委屈后怕终是开了闸,她的眼泪安静又隐忍:“我怪自己差点儿让你死掉,怪我只会之乎者也那一套,真遇上事儿我却是六神无主。”
“你豁出了一条命都要去救我,白大哥不欢喜我,却娶了我,我怨我自己明明这么被珍重了,可我还是觉着活不下去。”杜若双手捂着脸,不敢再让慕容卿看到自己的脸:“我知晓名节对于我们这样的人是如何重要,也知晓名声对母家意味什么,可我天真,因为白大哥的话,所以我真觉得如若白大哥能不怪我,我爹我娘我大哥也不会。”
“可卿卿,没有,真的没有。”杜若半弯身哭着,眼泪就从她的指缝里落下:“原来如果不是白大哥要娶我,就算我自己不死,母家也不会让我活,这比什么都要更教我伤心。”
慕容卿哭得脑子都发痛,她伸手去拉杜若,伸手给她抹眼泪,鼻音甚重道:“咱们不深究这些,你瞧瞧我,再瞧瞧尤诺,我和尤诺那么欢喜你,你不要总去想了那些不好。咱们一处,日子怎么都不会太难过,家里不好,就算断了来往,我都会护着你的。你要不欢喜上京,就跟着我大哥一道儿去了边疆。都说塞外的风光好,我这辈子不能出京,你就替我去看看。人总会死不是?咱们不急在这时候好不好?我晓得你心里难受,我心里也怪罪我自己,如果不是我当年怜惜了宋令仪,也不会惹出如今祸事,如果你死了,我也就活不下去了...”
两个小姑娘握着彼此的手,哭得不能自已,哭得话不成句,可还在给彼此去擦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