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之后(158)
嫁进来这些时日,她只在成婚那几天见过定国公,自然知道这其中别有缘故,却没想到小年夜这样的时候,一家人也仿佛把定国公忘了一般。
命旁人退下,裴钺拈起枚小小的茶杯在手中把玩,语气淡淡:“他不来最好,若来了,怕母亲吃不下饭。”
因事涉长辈,裴钺对往事也只是略微窥见一二,此时不便多说,话到此处,便止。
思及自己说得毕竟有些简短,怕明棠不能领会裴夫人对定国公有多厌恶,裴钺补充道:“母亲心里,他早没了。”
这个语序……心里早没了他,和心里他早没了,可是大不相同。
话说到此处,明棠心中便也有了数:裴夫人与定国公之间,比她想的还要嫌隙更深些。
明棠对裴夫人也算是有几分了解,知道她是个宽宏的人,不可避免地有些好奇,定国公到底是做了什么样的事,与裴夫人之间闹僵成了这样。
以至于已经年过半百,依旧不能释怀。
但,明棠此人,素来对人不对事。她与裴夫人关系十分融洽,丝毫没有要做多余的事去探求她“心结”的意思。
管他定国公做过什么,过去的便已过去,裴夫人如今日子舒心,何必再回忆旧事?她只要跟裴夫人保持统一战线,坚定站在裴夫人一边就好。
见明棠自顾自陷入沉思,似是忘了身边还有他这个人,裴钺轻轻将杯子放在桌上,发出“嘭”的一声响。
吸引了明棠注意力后,起身,朝明棠伸出手。
明棠略带几分不解,将手覆在她掌心,下一瞬便被裴钺握紧:“反正他管不到我们的事,有这功夫,幼娘不若与我一起早些安歇了吧。”
说罢,牵着她朝内室走去。
第65章
窗外寒风阵阵, 内室里满室生春,明棠一番劳累,醒来时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被裴钺搂在了怀里, 不由顿了顿。
以往每日醒来, 裴钺都已经起身了,明棠早已习惯了醒来时床上只有自己一个人, 以至于, 一大早就接受美颜暴击, 颇有些不习惯。
见裴钺似乎犹在梦中, 明棠稍稍挣动, 意图起身,不料落在身上的力道却立时又重了些, 将她牢牢固定住, 甚至裴钺还往她肩上埋了埋。
明棠无奈, 仰躺在床上,看了看帐顶,又就着这个姿势, 目光往床上逡巡了一圈。裴钺整个人几乎都钻进了她的被子里, 外侧, 裴钺昨日盖的那床凌乱堆叠着,完全丧失了作为被子的尊严。
这算得寸进尺吗?前几日还只是手臂越界, 现下已经是整个人越界。
说起来,他们同盖一床被子,没有界限, 还算不算越界?被人抱在怀里动弹不得,明棠一时无聊,思维便忍不住放飞。
不过, 该说裴钺不愧是武人吗,明棠觉得自己身边躺着的简直是人形热水袋,暖意融融,让人十分舒适。其实冬日里有这样的体验还是蛮不错的...
搂在她身上的手臂又紧了紧,明棠不由微微侧过头,静静注视裴钺。
眼睫轻颤几下,裴钺随后睁开眼睛,目光有一瞬迷茫,而后立刻恢复了清明,与明棠四目相对。
待发现了此时的状况,裴钺镇定自若,缓缓将明棠放开,坐起身。待看见外侧堆叠着的锦被,裴钺轻咳一声:“昨夜...”
“昨夜天冷,为取暖,阿钺与我同被而眠也属正常,不必介怀。”
不,他不怕冷,也不需取暖。昨夜分明是明棠睡着后一直不断将手伸进他被中,扰得他无法入睡,直待被他整个禁锢在怀里后才安分下来。
为他颜面着想,明棠起身,伸手取床内侧放着的衣服,语气十分诚恳,“我们已成婚多日,同被而眠而已,不算大事。”
裴钺一顿,点头,默认:“今年的冬日是要比去岁更寒冷些。”
夫妻俩达成共识,默契将此事略过,往裴夫人处请过安后,各自忙碌。
明棠手头账册早已如数交还给裴夫人,也过了裴夫人的审核,再加上裴夫人近来时常指点她,对明棠的水准有一定了解,筹备过年各项事务时,就把灶上的事交给了明棠。
灶上之事,千头万绪,从采买到定下每日的菜单子,再到饭菜上桌,这中间的事一样差错都不能出。更别说,眼看着就是过年,事情便比平日里要更复杂许多。
刚通过试用期就被交付了这样艰巨的任务,明棠心下十分抗拒。
然而,抗拒无用,也只得坐在裴夫人身旁,一样样参考往年惯例后发号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