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色阶梯[网球]+番外(3)
李伟明站在底线,随手打了个飘球过来。
容远鸿侧身,双腿一蹬向后跑出两三步,保持着李伟明口中的“关闭式站位”,下蹲,膝盖施加一个向上的力。
平击。
这颗黄色网球如流星般只剩一道模糊的痕迹,李伟明几乎是没有反应的,下意识拉拍刚到一半,球竟已经撞上了他的球拍。
下网。
“这就是所谓的关闭式站位。”容远鸿的声音淡淡传来,“腿一前一后,能将下肢力量用到极致,而你所说的开放式站位,两腿平行直挺挺地站着靠腰拧。”
容远鸿漫不经心地收拍,嘴角随之嘲讽似的弯了弯,“球速太慢,等着被人打死吧。”
李伟明张嘴想要反驳,却不知道从何开始说起,十岁的小女孩,刚练不到半年网球,肉眼可见的瘦弱,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爆发力?这不可能。
只有一个解释,就是容远鸿的打法确实比他的更适合发力。
他想说绝对力量,想说转体,想说上旋。
最后愤怒地收拾球包离开了容远鸿的家。
容远鸿松了口气,诚然,她说的没错,可她的腿部力量不足,大脑也没法顺利地激活每块肌肉,这些都是需要时间累积来练习的。
刚刚的球她还是没完全跑到位,没来得及用上上步的冲力。李伟明只是一时松懈,出乎了他的意料,若是较起真来,她还未必有能赢下一盘的能力。
她倚着后院的墙,墙边是一棵樱桃树,树上的花开始落了,落得满地白色,像一场春日的雪。
起风了,树叶簌簌作响,她拧开矿泉水瓶盖,往下灌了两口,准备歇会儿就进去吃早饭。吃完把发球机搬出来练习,再试试联系个好教练,如今互联网没那么发达,不好找……
“你说得对。”
一道清澈的声音响起,轻盈的,很快就消逝在风里。容远鸿抬起头来,一片小小的花瓣正巧落在了她的脸颊上,仿佛是这棵树想给她打上的胎记。
她看见一个男孩坐在高高的后院墙上,晃悠着腿。他有漆黑的头发和眼睛,衬得皮肤白皙,五官生得极为精致,眼窝深邃,大概是混血。
他安静地看着她,似乎在思索,似乎只是单纯地在注视,“你球打得真好,是你自己研究的?”
容远鸿没答,她既不想太出风头,也不想给自己的心血冠上他人的名字。
好在男孩并不需要她的回答,“我的教练很好,可我不太爱打,你要不要来我家打球?”
“你家?”
男孩嗯了一声,指指墙的另一面,“我家。”
第2章 全世界都会为你让路
容远鸿站在陌生的网球场上,一时间有些茫然。
谁能想到重生回来的第二天,她就看见了自己重生前的教练,罗韫。
她遇到罗韫那年十五岁,罗韫正赋闲在加利福尼亚,整天就是晒太阳,家里窝,偶尔对墙打打球。她专门拜访十几次,蹲在罗韫的必经之路假装偶遇,颇有些三顾茅庐死缠烂打的意思。
而她这位经济基础雄厚的邻居,口口声声说不怎么爱打,结果请到了罗韫。
“你怎么在这里?”容远鸿问。
罗韫一甩马尾,用拍子颠了颠球,说话带浓重H省口音,“干莫事,退役了还不准我挣点钱?”仔细算算,她去年刚退役,容远鸿想,可能罗韫还没被岁月蹉跎成咸鱼。
男孩坐在球场旁边的长椅上,容远鸿后来得知他叫江弋行,话很少。容远鸿回想不起来她上辈子到底见没见过这个人,反正是肯定没有现在的交集。
“罗教练是我家亲戚。”江弋行解释道。
罗韫皱眉看着容远鸿,“太瘦了,不好练,身高也欠点。”这是实话,容远鸿成年后身高只有一米七四,在网球运动员里属于中等偏下的身高,再加上骨架略小,肌肉也不发达,在一群运动员中就更显突兀了。
“小行你从哪里找来的人?”罗韫轻轻捏了捏容远鸿细细的胳膊,“哎呀看着一撅就断。”
江弋行替她辩白:“她很聪明。”
罗韫站在底线,示意要跟她打两个球。容远鸿远远地看着她,只觉得命运的安排未免太奇妙,居然让罗韫和十岁的她打起了球。
容远鸿清楚罗韫的球路,适应起来不算费力,唯独差在反应时间和跑动。罗韫毕竟是中国网坛数一数二的运动员,哪怕她远远达不到全力,球速也不会慢。
罗韫越打面色越凝重,她从开始练球到退役,二十多年林林总总见过那么多球员,眼前这个小女孩的打法依旧是独树一帜的。
球的落点深、击球线路极其低平,说是业余,球速、球重都已经相当可观,考虑到年龄,就不得不觉得有些恐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