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头总在寻死觅活(60)
只见少女白皙的肌肤上遍布着密密麻麻的伤痕,青紫一片,有些结痂了又重新被拉扯出鲜血。
不难猜出这些伤痕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眸光一沉,心口莫名燃起一股子火气,就好像是憋了什么东西在心中许久,急需一个发泄口。
在苏雨再次想要动手推搡自己的时候,沈平芜的眉眼间划过一丝戾气,她撇了撇嘴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是你先动手的对吧?”
伴随着咔嚓一声——
屋内灌入寒风,早已熄灭的篝火灰烬随风飞扬。
靠坐在柴草上的男人微微抬头,望向门口姗姗来迟的季羡,季羡的视线扫向一侧。
鹤春山的身边还躺着沈平芜,她的脸上盖着一本功法秘籍,睡得安详。
“有什么发现吗?”
鹤春山轻声开口,语气里有着不露痕迹的松弛感。
季羡拧眉摇了摇头,语气里依旧带着刺:“阴山君为了杀你精心布局百年,怎么可能会就此罢休。”
鹤春山搭在腿上的手指微顿,指尖轻轻敲打着膝盖,接着他轻轻抬起眼看向季羡:“为什么不问问看谢恒呢?”
有道理。
季羡经过鹤春山这么一提醒,差点因为阴山君而忘记了他们此次专门谦来此处的原因——鲛人事件。
通过接触下来,如今还不清楚阴山君与谢恒之间究竟有没有联系。
还未等到过去一刻钟,季羡便再次风尘仆仆地出现在了鹤春山的面前。
只是这一次,还多了一个人。
那人浑身伤痕,早已干涸的血迹斑驳,就连乌发都变得一缕一缕。
谢恒已经昏迷一天了。
可见鹤春山那日在屋子里的一脚踹的有多狠。
谢恒紧闭着双眼,眉间紧蹙,眼皮不住地颤抖似是在梦境中苦苦挣扎。
“半妖?”季羡如同丢垃圾一般将谢恒给丢在了地面上,接着仔细打量了一番,得出结论。
他望向鹤春山,似乎在询问男人。
在看见男人轻微点头后,他这才又重新开口问道:“半妖为何会有这么重的祟气?”
季羡自幼在仙门长大,本就是仙门数一数二的天之骄子,阅览古书无数,还从未听说过半妖会有这么大的祟气。
他的视线往鹤春山的方向扫了一下。
男人眸光微敛,始终低着头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季羡又想起之前在国师府,眼前这个男人跪在地上拉着沈平芜的衣摆,似乎在进行着某种交易。
再联想到鹤春山能够被世人重新看见。
季羡垂下眸子,似乎想到了某种可能性。
“你挺会猜的。”
鹤春山勾了勾唇角,即使眼前只剩下一片黑暗,却始终没有任何的慌张。
他伪装得很好,季羡站在他面前谈话许久,都没有注意到他看不见了。
季羡确实配得上天之骄子这四个字,只需要给一点提示,便会顺藤摸瓜挖掘出藏在枝叶下的果实。
“所以,你的恶骨真的被人拿了?”季羡拍了拍谢恒的脸,试图唤醒他。
“很意外吗?”
鹤春山缓缓站了起来,凭借着自己的感知力准确无误地停在了谢恒的面前,露出一副狐疑的模样。
接着,他侧头。
那双空洞的眸子准确无误地望向季羡,吐出一句:“当初你不是亲眼看着那群仙门正道把我的血肉都吃了吗?”
季羡身子一怔,接着僵硬地朝鹤春山投来视线,喉间好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叫他快要喘不过气。
鹤春山却没有怎么在意,只是讥讽地笑了笑:“人为了追求力量,做出什么来都不奇怪。”
鹤春山抬起指尖,轻轻点在谢恒那张满是泥污的额头。
“为什么不说话了?”
面前的谢恒眼皮轻颤,隐隐有苏醒的迹象。鹤春山听见身后久久没有传来动静,觉得有些奇怪地扭头。
屋内一时间寂静无声,只有源源不断的寒风从门口吹了进来,将地面上的灰尘吹动着,叫季羡迷了眼。
季羡不敢去看鹤春山的眼睛,周身就好像是被扒光一般,羞耻感遍布全身,即使自己并没有参与那场荒诞的活动,却还是觉得浑身恶寒。
原来,鹤春山知道。
他是如何知道的呢?
季羡知道若是自己想,只需要旁敲侧击一下,便可以得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可是他退缩了。
屋子里的气氛几乎快要将人冻结,季羡望着满不在乎的魔头背影,生平第一次有了落荒而逃的想法。
好在,陷入昏迷的谢恒在此时从喉间溢出一丝闷哼。
“醒了?”
谢恒被抽了脊骨,本就身负重伤,失去意识前的场景依旧历历在目,叫他恨不得只是一场梦。
所以在他睁开眼的时候,心中是抱着一丝徒劳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