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头总在寻死觅活(95)
“她不过是不再想与你有瓜葛。”
木屋的房顶开始不断摇晃,碎屑残瓦砸在地面上,在屋子里的小鲛人们身上就如同被灼热的焰火燃烧一样, 皮肉一点一点变皱变薄。
沈平芜快步冲过去, 手中掐诀妄图进入到这间木屋之中。
可木屋不知道究竟是被谢恒用了怎样的手段,只要沈平芜一踏进那木屋之中, 身上也一同会出现灼热的疼痛。
仅是半步, 身体就快速融化。
待在木屋中的小鲛人们泪流满面,惊恐的神情让人心脏不断往下沉去。
“一定有办法的!”
沈平芜眉梢皱起,望着眼前摇摇欲坠的木门,视线来回扫视着整个阵眼。
“砰——”
又是一声巨响,是支撑木屋的柱子坍塌了, 与孩童们哭喊声一同出现的,还有千层尘土。
沈平芜非常着急, 捏着剑柄的手不断收紧,正当她决定豁出去强行硬闯之时, 衣领突然被一只微凉的手拉住。
鹤春山抬手拉住了她的衣领,仅是一伸手,便将少女重新拽到了自己的身后,接着抬起手,掌心处源源不断涌动的灵力聚集。
“很想救他们?”
鹤春山抿唇,转身看向身后的少女,即使眼前一片漆黑,却还是抬起手搭在了少女的脸颊处。
男人的掌心很凉,可四周的火光滔天,灼热的气息席卷了全身,倒是将鹤春山的手暖了不少。
沈平芜虽然不知道鹤春山要做什么,却还是老实地点了点头,她抬手握紧男人的手腕,心急道:“你有什么办法能够救他们吗?”
鹤春山将头低下,垂眼望向眼前的沈平芜,接着轻叹息一声,将手掌扣在少女的头顶上。
“我上辈子是欠你的吗?”
男人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接着将腰间的佩剑丢在沈平芜的怀中。
鹤春山的剑很重,沈平芜只觉得手臂一沉,手忙脚乱地接住了那把重剑,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你把剑给我做什么?”沈平芜的脸上溅着血珠,眉头微蹙。
“保管一下。”
鹤春山周身源源不断聚集的灵力开始变红,周身不断浮动出若隐若现的符咒。
那些死咒凭空出现,却又带着瘆人的寒意,沈平芜这才注意到,鹤春山的手搭在脖颈后,鲜血顺着他的后颈淌出。
白骨上镌刻着殷红的咒文,一点一点被鹤春山硬生生拽了出来,沈平芜意识到了鹤春山要做什么。
她蓦地张大嘴巴,阻止的话脱口而出:“你快停下!”
男人的动作一顿,接着抬起头,面色苍白,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额角滑落,他轻笑一声:
“不想救人了?”
鹤春山之所以能够重新塑成肉身,是因为谢恒将他的恶骨给还了回来。
此阵眼炼化肉身,若是想要进入,便必须要舍弃肉身。
此时只有,也仅有鹤春山能将自己的恶骨再次抽出来,然后进去救人。
明明是如今的最优解,可是沈平芜的心脏却有一下没一下地抽痛着,叫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上前一步,抱着鹤春山的剑,嘴唇微微发抖:“可是”
她想要让鹤春山不要这么做,又没有办法完全无视木屋中孩童的哭喊声。
纠结,怀疑,无奈。
拯救苍生本就是修仙之人的使命。
可是这不是鹤春山的。
鹤春山久久没有听见沈平芜的声音,笑意渐渐敛去,他抬手将恶骨抽离身体。
噗嗤一声。
恶骨离体,还夹杂着血肉的脊骨就这么被鹤春山硬生生拽了出来,仅是看一眼都叫人心生胆怯。
可想而知,将脊骨硬生生抽出来,该是怎样的疼痛?
“就在这呆着吧。”
“我不会死的。”
鹤春山看不见,可是无神的眼睛却盯着沈平芜,他将自己的恶骨一同递给了沈平芜,好似非常放心地将自己的后背交给了她。
他歪着头,思索片刻,接着道:“若是死了,倒也是死得其所。”
沈平芜甚至能够从他琥珀色的瞳孔处看见自己的身影,弱小无能,泪流满面。
她开始有些厌弃这般无能的自己,在祝遥光与季羡与法阵斗智斗勇的时候。
而自己却因为无能,只能求助于鹤春山,若是鹤春山不在自己的身后,自己除了眼睁睁看着屋子里的小鲛人们炼化,做不了任何的事情。
鹤春山眸色幽深,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一声不吭地转过身闯入阵眼之中。
周身赤红色的咒文不断流动,在男人的肌肤处发出烧灼的声响,甚至就连空气中都多了一丝烧焦的气味。
沈平芜垂下眼睫,有些想问问鹤春山究竟为什么要帮自己,可是在看见男人闯入木屋中的背影后,她深呼吸一口气,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