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梁山思考人生的日子(131)
她道:“都可以,诚心供奉不在意这些。金条也不必绞了,多的就当我的随喜功德。”
“这……空得明施主这么多香油钱,师兄只怕要骂我了。” 本悟挠挠脑袋。
“多吗?随喜讲究凭心而论,多与不多,没有定数。多可以是少,少也可以是多,多即是少,少即是多。”
本悟觉得这位明施主真是同他心有灵犀,当初他去兰考县卖山货,顺道给某富户批八字命盘,得了整整一贯钱的随喜功德,回来也曾说过类似的话,却被师兄劈头盖脸一顿臭骂,说他拿旁门左道招摇撞骗,枉为佛门弟子。但本悟心里有自己的成算,渡人嘛,不拘手段。
而且这次这话可不是他自己说的了,而是捐钱的施主说的,想来师兄总不能找茬了吧。
本悟双掌合十,行了一礼:“明施主慧见!”
第64章
近在眼前 踏破铁鞋无觅处。
本悟不是高僧, 也不作高深,谢过对方后, 又发自内心感叹道:“多亏了明施主雪中送炭,这下能给师傅买一个好一点的舍利塔了,还有他老人家念念不忘的门楣匾额也能换个新的了,不然别人还真当这里是无名野寺呢。”
明新微就爱他直白爽利的性子,又问:“什么匾额?”
本悟道:“就是我们寺的门楣呀,去年冬至刮大风,将那块匾额吹掉了, 摔得裂开一条缝。” 他一指明新微身后, “喏,就在那儿,我和师兄给抬回来的, 死沉死沉, 师傅说是前朝的好木料呢, 没有偷工减料。”
明新微转过身去,果然, 墙根靠着一块裂缝的匾额。她走过去,蹲下身来,抬手轻轻拂去上面的蛛网和浮尘,露出剥落残缺的几个字:兀右寺。
兀右, 元若。
踏破铁鞋无觅处。
她轻声问道:“不知寺里可曾有一位了凡禅师?”
“那就是我师傅呀!” 本悟道, “明施主也知晓我师傅法号?”
也?
“还有旁人来此找过了凡禅师吗?” 明新微侧过头, 喉咙发紧, 问道。
“有呀!就在师傅坐化的前一天夜里,师兄说有一剑客来找过师傅。” 本悟道。
明新微连忙追问道:“那你可见过他?那剑客现在何处?”
“啊……我夜里睡的沉,打雷也醒不来, 是师兄开的门。” 本悟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等我早上作完早课,他已经走了。不过听师兄说,他似是要去东京。”
东京
此处离东京确实不远,杨束要回大理的话,途径东京采买整顿也能说得通。
从元若寺出来,明新微便问石谨可否漏夜赶路,这样第二日一早便能进城。常言道,行百里者半九十,石谨心中早就怕在最后关头出乱子,听了这提议,非但不反对,反而松了口气,一口答应了下来。
四更天不到,一行人就抵达了新宋门外。此时尚有一刻钟才开城门,门口却已经排起来长龙。
今日正是大相国寺的望日瓦市开市,住在城外的百姓,有要去望日瓦市贩货的,天不亮便来此处等候。一眼望去,车担相接,逶迤数里,家禽山兽,时果鲜蔬,脯腊土布,琳琅满目。
明新微一行排在末尾,在他们前面的是一对面庞黧黑的兄弟,板车上层层叠叠放了十几个铁笼子,用黑布罩得严丝合缝,不知装着什么。
石谨被陈籍派了这么个不明不白的任务,一路上神经都甚是紧绷,到了这入城的最后一步也丝毫不敢放松,如今猛地见到这类蒙着黑布的不明之物,顿时心生警惕。
大约是他打量的目光过于明显,那两兄弟也回头来看了看他。其中那个瘦一些的眼珠子一转,冲他嘿嘿一笑,脚下一腾空,从车上跳下来,冲他奔来。石谨眉心一跳,呼喝众人:“防卫!”
明新微听到石谨大喝一声,连忙撩起帘子去看,只见石谨制住了一个晒得黢黑的竹竿儿,那竹竿儿口里叫唤道:“这位义士认得我?我却是房卫不错,哎哟,痛——痛——”
“哎呀,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干嘛动手啊!”
那竹竿儿的哥哥见状,高声嚷嚷起来:“青天白日,有人打人了——”,一边忙不迭要跳下车来相助,着急忙慌之下,不小心带翻了板车上的一个笼子。那笼子在地上一磕,闸门开了,一只翠尾红冠山鸡从笼子里蹿出来,翅膀一展,飞起半人高,伸长脖子叫道:“咯——咯——哦——”
原来那黑布蒙着的板车上运的是斗鸡。
石谨脸上有些讪讪,手中力道便松了。
那竹竿儿一扭身从石谨手中挣脱,也不找他麻烦,只指着那只羽毛亮丽的翠尾红冠山鸡,跺脚哭喊道:“我的「簪花大王」,天爷啊,快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