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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梁山思考人生的日子(79)

作者:张其数 阅读记录

明新微从庞秀处回小院时,天色已经擦黑,福云在前厅里点上灯,见二人回来,埋怨道:“怎么才回来,有事冬珍也不来说一声,菜都来来回回热好几遍了。”

冬珍蹦蹦跳跳进了前院,偏头道:“我们不饿哩,庞先生那里的果馅顶皮酥好吃,吃了太多,肚子都撑圆了。”

秋珍听了,便去同她拌嘴调笑:“那你也不想着拿点回来给我。”

冬珍吐吐舌头:“那哪里好拿,没得显得没见识。”

“哦,那你在别人那里敞开肚子大吃一通,便显得有见识了?”

“那还不是等女郎嘛,她同庞先生说了好久的话!”

福云打断道:“还在那里站着闲话,都来帮我热菜,女郎必定饿坏了。”

福云三人去了厨房,明新微不言不语地穿过前厅,又一步一步下了踏跺,走近昏暗的后院里,朝着后排的寝房走去。

她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卷进这等杀头的大事里,也许睡一觉就好了。

东厢房的门“吱”地打开,房里灯光异常昏暗,只朦朦胧胧映出一个高大身影立在门内,那身影问道:“什么时候走?”

杨束猜测她今日应当是去向庞秀辞行的,与她有旧的陈官人替她找了关系,赎她回家。

不过,他这话问完后,对方只是沉默的立着,没有开口。

他在这短暂的沉默里觉察到了一丝不顺,便道 :“怎么了?是不是信带到的不顺利?没事,大不了……”

明新微低声打断道:“庞秀要反了。”

“什么?”

杨束没听清,只觉得在暮色和夜色的交界里,对方脱下冬衣的身形显得有点单薄。

她没有立即重复,而是转身朝他走近,直到走进他的影子里,才仰起头,轻声道:“我说,庞秀要反了。”

杨束低下头,借着房里漏出的昏黄灯光,看了看她穿的春衫,有点单薄:“进来说话吧。”

明新微进了东厢房,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定感,大概是杨束表现得太过平常,好像她刚才说的不是什么谋反大事,而是“今天厨房做的果馅顶皮酥的皮儿不够酥”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

紧绷了一路,到此时她才微微放松下来,顿时觉得这屋里也昏暗,转头一看,油灯放在窗前的书案上,灯芯烧得老长了也无人剪,也不知杨束先前在房中干些什么?

“怎么不剪剪烛芯?”

她走去灯前,拿起桌上的剪子,这剪子同她的手一般凉,口中忍不住问道:“你早就知道庞秀要反?”

“不知。”杨束却摇摇头,只是道,“那你最好在他造反前出去。你的信有回音吗?”

信?想到当初自己夸下的海口,明新微也觉得有点可笑,她被掳上山以来,除了武力不敌他人以外,用计用谋都太过顺遂,还当真以为自己算无遗策了,吃点教训,也是应该的。

她手上用力一绞,自嘲一笑:“走不了了,今日庞秀逼我写了檄文。”

杨束这才微微蹙起眉头:“什么意思?”

第40章

山雨欲来 山雨欲来风满楼。

杨束这才微微蹙起眉头:“什么意思?”

明新微便将自己如何托陈籍带信, 如何打算用辛明的身份回家,都说了一遍, 又交代了今日发生的事情:“我实在不明白朱用为何要来帮忙,但现在也都不重要了,左右庞秀是认定了我是他的筹码,说什么也不肯放我下山了。”

“什么筹码?”

明新微放下剪子,把双手笼在口唇边,呵口气暖了一暖,才缓缓道:“如若我猜得不错——是诏安路上的筹码。”

她抬起头, 正色道:“我猜, 庞秀并不是真要如何,不过是要做一场大戏,最后求一个诏安。”

杨束听了, 也没什么大反应, 只是拉过桌旁的篾箱打开, 一针见血道:“哦,这算是他和陈籍的共谋?”

明新微想了想, 点点头,也是这样推测的:“这样陈籍拿个剿匪诏安的功劳,庞秀则拿个诏安的官位。”

只是这等弥天大戏,一个唱不好, 那就真被当成反贼杀了, 所以庞秀手里估计有陈籍的亲笔书信或者其他把柄, 但筹码这种东西, 没有人会嫌多,自然是有一个算一个,都抓在手里为上策, 如今他见明新微似是背后有些势力,便逼她写这檄文,一起上这贼船。

她心里推来演去,都找不到什么好的破局之策,越急却越觉得冷,忍不住搓了搓手:“你知道起兵造反是多大的罪吗?诏安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政事堂、枢密院,二府三司里里外外,多少势力,多少双眼睛,一个弄不好,这山里有一个算一个,谁也跑不掉。”

杨束的目光略过她冻得有些发红的指尖,牛头不对马嘴地接了一句:“要手炉吗?我可以帮你添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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