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梁山思考人生的日子(83)
以和为贵,她想,挺好,庞秀已经给自己找好“以和为贵”的路子了。
“那如今倒是歪打正着了。”她道。
反正庞秀打的是诏安的算盘,这山里上万的带甲悍匪,都被收编了,总比真打打杀杀反了强。
乾兴元年三月,明新微先前被逼着写的檄文,终于派上了用场。此檄文从立安山发出,迅速席卷各路州府,“辛明”一下子成了举国皆知的大名人。
【昔五代裂国,断截地络,赵宋受命,承运荡定。南降吴越,西复后蜀,扫十国之积弊,还宇内以神光。会盟檀渊,通天使于北朝;往来榷场,清河海为晏然。然葳蕤椿树,其根孳腐,万古长堤,蚁穴暗蛀。伪临朝刘氏者,性非淑均,狎谗惑主,龙漦化鼋,太宗明诫。……阴图弄权,忠良居于下沉;日昏月晦,国祚恐至将倾。幼主维艰,履薄冰尤战战;忠义之士,敢掩耳而酣睡?布告遐迩,咸使闻知。】
明二哥看到这封檄文的署名时,只觉得眼前一黑,打马就去找陈籍算账。
陈籍看过檄文,倒是显得不慌不忙。这事还真赖不到他头上,也不是他故意摆了明新微一道,他自认在庞秀面前做事还算谨慎,在退婚之前,与明家也算有些牵连,因而他没有真要陷害她的道理。
他想,如今出现此种局面,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明新微的那群草贼伙伴口风不严,让庞秀猜到两人关系匪浅,为了进一步拿捏他,让他尽心促成诏安,所以把明新微扣下了。另一种,便是山中发生了别的事,让庞秀改了主意,至于这事是什么,陈籍一时之间倒拿不太准。
不过他思量片刻,对明新微被拉上贼船这事,非但没觉得棘手,反而有些乐见其成,毕竟她猜到自己同庞秀的共谋只是时间问题,大家都在一条船上,显然更为稳妥。
他让明二哥坐下喝茶:“润润喉咙。一帮强人土匪,出尔反尔,不足为奇。”
明二哥哪里喝得下茶,满腹忧思中烧,急得差点冒火星子:“欸!天爷!现在我们如何是好啊?”
“我记得你是在侍卫司步军虎翼军中?”陈籍看明二哥急得来回走动,气定神闲道。
“是!”明二哥猛地转过身,双手砰地排在圈椅的扶手上,“我恨不得官司今日便押了公文,命虎翼水军踏平这整个水寨!”
陈籍慢条斯理地吃了口茶,道:“那如果你有这机会呢?”
明二哥停下脚步,转头盯着他:“你有办法?”
陈籍从容道:“运作运作,遣你做个先头部队不难。你妹妹若是个聪明的,见了你去,自然该想法子撮合诏安,互派来使,你们两相一见面,有的是机会把人安安稳稳地带出来。”
他这话说得不清不楚,究竟是要让明二哥去做先头部队还是使者?在哪里见面?诏安会面那么多眼睛,怎么把人带出来?还是说诏安完了,再帮明新微金蝉脱壳呢?
但明二哥已经被这封亲妹主笔的檄文吓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全无头绪,哪里还想得了那么多,见陈籍这副镇定自若,运筹帷幄的样子,当下便把他当做主心骨,连忙点头不迭,一切听他安排。
而此时的明新微心态倒是放得很平,宣战的檄文嘛,写便写了,反正是辛明写的,和她明新微有什么关系?
第41章
袖手旁观 输了,就没有家了。
庞秀厉兵秣马, 忙得脚不沾地,明新微的小院倒是清闲, 门可罗雀,反倒是久不登门的卢白鹭不请自来。
明新微在围炉煮茶的暖阁里招待了她。今年是个倒春寒,这暖阁也就暂且还留着了,只是把四角的炭盆撤了。
“新做的顶皮酥,味道还不错,尝尝。” 明新微道。
卢白鹭不好意思地捏起一块顶皮酥,没吃, 先解释了一句:“之前老躲着你, 主要是嫌丢人。”
“有什么好丢人的?”
“还不是,就那个……朱用嘛。”
之前卢白鹭又是让明新微帮她写情诗,又是要买古琴送人的, 阵仗那么大, 不知道的还以为俩人中秋过后就要定亲呢。结果呢, 别人朱用只差没把“敬谢不敏”四个大字写在额头上了,中秋节算是当众下了卢白鹭的脸面。
明新微并不在意这些, 宽慰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美娘子何患无夫?”
卢白鹭被逗笑了,将顶皮酥一口吞了, 又豪放地灌了一口茶水, 一抹嘴儿, 摊手摊脚歪在小榻上:“唉, 不用装文雅,真爽利。” 扭过头冲明新微比划一下:“也许我就是没见过这样式的,读过书的郎君嘛!你知道的, 漕帮里都是些大老粗,斗大的字不认得一箩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