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姨娘说的，这世道，女人离了男人是不成的。

黄氏见她还算乖顺，轻轻哼了一声，“你千万别学我那大儿媳，整日只知道闷在宅子里，看书写字，什么都做，就是不生孩子。”

“她好歹还是个翰林家的千金，不知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吗，还管着她相公，不许纳妾，这要是一直没个孩子，岂不是要断了咱们吕家的香火？”

“清雪啊，娘这都是为了你，秀言是我的亲儿子，你若是有了儿子，就是我们吕家的长孙，以后就是我们吕家的大功臣。”

黎清雪心中一动，刚刚婆母表面上是在抱怨大嫂没有孩子，其心底里恐怕正暗暗盼着大嫂朱云依无法生育子嗣。

无他，因为黄氏是续弦，大叔吕肃言的生母早年病逝。后来公爹才把她扶正的。

而且吕肃言是嫡子，比吕秀言年长几岁，为人端方肃雅，如今也在翰林院任编撰，和他岳父一起修史。

他能进翰林院这般清贵的地方，还多亏了他有个好岳父呢。

为这这点，吕老爷对朱云依格外另眼相看，委以管家之重任。

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是顺着黄氏的话道：“婆婆莫要气坏了身子，大哥大嫂或许也有他们自己的考量。”

黄氏白了她一眼：“他们能有什么考量？这传宗接代可是大事。清雪啊，你可得好好表现，莫要学了她。”

“若是你能诞下吕家嫡长孙，那这家里的管家权不就是你的了么。”黄氏别有意味的说。

黎清雪乖巧地点点头：“儿媳定当努力，可相公老是去那柳儿那，不来儿媳房里，这......”

黎清雪心里想着，如果你要孙子，总该出点力吧，不把这小骚-货赶走，我一个人怎么生孩子。

她想借黄氏的手，把柳儿赶走。谁料黄氏却不入瓮，“你是秀言堂堂正正的妻子，是以后我们家的当家主母，连一个小丫头都收拾不了怎么行。”

“你只管放手去做，有娘给你撑腰。”

黎清雪想了想，她之前一直没对柳儿动手，就是觉得自己不得夫君喜爱，在这府里没个助力，现在虽然黄氏不肯亲自出面，但有这句话，那也可以。

她早就想把姨娘教给她御下功夫施展一番了。

她回到房里，把明月指使出去买胭脂，自己从嫁妆柜子的最深处拿出一个小瓷瓶。

从里面倒出一点白色粉末，又把上午她打倒在地的米粉盒子捡起来，把这白色粉末和剩余的米粉兑在一起。

“万嬷嬷，你去把柳儿叫来。”

万嬷嬷看了她一眼，应了声是，便出门去了，不一会儿，柳儿过来了，她躬身施礼，“少夫人。”

黎清雪看着她低垂脸蛋，突然知道自己为什么看她那么讨厌，这苹果脸，这红润的气色，不就是和黎小草一模一样么！

真是，贱-人到处都有。她可怪不得她，谁叫她长得那么像那贱-人。

她调整语气，柔声道，“你这几次伺候夫君辛苦了，这是现在最时兴的米粉，用来涂面是最好不过的了。我给你一盒，拿去用吧。”

她把那黑色朱漆小盒递给柳儿。

“夫人，这如何使得，奴婢只是卑贱之人，哪里配用这么好的东西。”

柳儿不知道为何，打从心眼里有点畏惧这位二夫人，总觉得她的笑不是真心的。

“你是看不起我么？难道只有大夫人、夫君给你的东西你才用？”黎清雪语带委屈。

“夫人，奴婢不敢！”柳儿马上跪下叩虑舟首。

“你看你，那么害怕做什么，我什么都没说呀，你我都是夫君身边伺候的，说起来也像姐妹一般，我在娘家也有个极好的姐姐，可惜如今出嫁，不能时时见到，真是叫人思念...”说着，她捏着手绢微微拭泪。

柳儿本是独生女，上头只有两个哥哥，自小就很羡慕旁人有姐妹，见她如此真情流露，也不禁有些动容。

“夫人......”

“我听说你比我大1岁，正好和我姐姐一般大，不如我就认了你当我姐姐吧。”

“夫人，奴婢只是卑贱之人，如何当得起！”柳儿连忙摆手。

“呜呜呜，我真是命苦啊，孤身嫁到这吕府，每日形单影只，一片真心也被人嫌弃...呜呜呜”

她这一哭，柳儿慌急了，她顿时觉得这二夫人也不是那么怕人了，之前那些她打贴身丫鬟的传闻多半都是谣言。

一位甘愿纡尊降贵与婢女结交的夫人，岂会有坏心思？

当下，柳儿也动容道，“夫人莫要再哭了，若是夫人不嫌弃，奴婢便斗胆应下夫人的情谊。”

她暗下决心，对夫人要一如既往的恭敬，但心里却要待她如亲妹一般好。

“嗯...”黎清雪这才止住眼泪，把漆盒推给她，“那你可不能再推脱了。你尽管拿去用，用完了我再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