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竹一想也是，还是省着点吧。

于是，她杀了那条快死的，留了一条活蹦乱跳的，养在木盆里。准备明天再吃。鱼杀完后，她让陆云平云去烧火，结果这伙计被四毛抢去了。陆云平便去洗菜切菜。

待锅烧热后，李玉竹便去找油，准备煎鱼用。结果找了半天，只找到一个油坛子。刮了好几回终于刮下一点点油，勉强润了润锅底。

待油烧热，李玉竹便把鱼放进锅里煎，煎完一面再翻过来煎另一面，就锅底那点油，鱼是不可能煎得焦黄的，能不糊锅就算不错了。虽然油少，但香味仍是有的，这不，引得灶前烧火的四毛，以前灶房围观的五毛两人不停地吞咽口水。两人用充满期待和渴望的眼神盯着大锅，恨不得跳进去看看。

陆云明是个小心谨慎的孩子，觉得这香味太浓了，怕引起旁人的注意，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便和云平一起把灶房的门关好，还用破衣裳把门缝也给塞住了。院子的门也关好了。

陆云明看着正在煎鱼的李玉竹，犹豫了一会儿才问道：“嫂子，我能过去喊柱子和春儿过来喝鱼汤吗？”这两人有什么好东西都会想着他们，如今他们家好容易吃了一回鱼，自然不能忘了他们。

李玉竹忙说道：“还是你想得周到，我一时都没想起来，你赶紧去叫他们过来吧。”

陆云明哎了一声，高兴地去了。

等鱼煎好后，李玉竹添了大半锅水，然后让四毛把中火改成小火，慢慢炖。

其实鱼汤炖豆腐是最好的，不过，这年头上哪弄豆腐去？有野菜吃就不错了。

鱼汤里当然得放野菜和菜叶。

主食吗？目前是没有。陆家的粮缸比李玉竹的脸还干净。

今天只能喝个汤饱了。

鱼汤刚炖上不久，陆云明就把柱子和春儿给拽过来了。没错，是拽过来的，因为两人都不愿意来。他们觉得只有一条鱼，陆家那么多人，再加上他们兄妹俩，哪里还够吃。不过，陆云明可不容许他们不来，于是便拖过来了。

柱子和春儿有点拘束地进了灶房，叫了声嫂子。

李玉竹看了两人一眼，柱子大约十二三岁的样子，瘦瘦高高的，身上的衣裳明显短了一大截，裤子都成七分裤了。而春儿也就十一岁左右吧，生得黄黄瘦瘦的，头上扎着两根细细的小辫子，手里还提着个小麻袋。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站在那儿不停地搓手，叫了声嫂子。

李玉竹笑着招呼道：“都是自己人有啥不好意思的，你们先等会儿，鱼汤一会儿就好。”

春儿走上前把手里的麻袋递上来：“嫂子，这是一点玉米面，掺着野菜贴几张饼子吧。”

李玉竹想了想，便接了过来，说道：“行，那我就不客气了，今天你们好好地吃一顿。”

想到这里，她不禁眉头一皱，总共就一条小鱼，这么多人，就算是喝汤也不够呀。

罢了，另外一条也宰了，今晚都吃了吧。明天的口粮明天再想办法。反正她有灵泉和空间。

想到这里，她便吩咐陆云平：“云平，贴野菜饼子你会吧？你来贴饼子，我去杀鱼。那个云明，你把小锅的灶也点了，一会儿煎鱼用。”

陆云明和陆云平应答一声，各自去忙了。

春儿和柱子也要帮忙，李玉竹怕他们干呆着不自在，就让他们再去院子里拿点柴火进来。

李玉竹利落地把另一条鱼也给宰了，清理干净，回灶房继续煎鱼，煎完鱼，再把鱼扔到大锅里一起炖。

此时，春儿和陆云平把野菜饼子也弄好了，往锅沿上一贴，盖上锅盖继续用小火慢慢炖着。

不多一会儿，鱼汤的香味便开始渐渐飘散开来，晚风一吹，飘得满院子都是，关上门也拦不住。

柱子抱着柴禾回来时，小声说道：“嫂子，云明，我刚刚看到院子外面有人在探头，估计是闻到了鱼味了。”

陆云明皱着眉头道：“这些人真是闲得慌，就让他们闻去吧。”

柱子又说道：“那我去插上院门，别呆会有不要脸的人进来赖着不走，你说咱让他还是不让？”

陆云明说道：“你说得对，赶紧去把院门插上，呆会儿谁敲也别开，就当没听见。”

柱子飞快地跑去插门了。

李玉竹不觉有些目瞪口呆，便问道：“还真有在饭点赖着不肯走的人？”

陆云明说道：“有，多的是。以前我爸妈在的时候，经常有人干这事儿。不过他们走后就没有了。我都快忘了这种事了，多亏柱子提醒我。”

李玉竹心里默默叹道，果然是仓廪实而知礼节。肚子都吃不饱的时代，人们的道德底线也会跟着拉低。希望这个糟糕的时代赶紧结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