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生看了看李玉竹，又看了看刘二妮，还想继续往上说。就听见刘二妮歇斯底里地叫嚷道：“陆云生，你也被李玉竹这个死逼妮子糊弄了。”

陆云生和陆云明上前扶起刘二妮：“玉竹现在是我媳妇，她没糊弄我，你不准再骂她。别地上凉，你还是起来吧。”

刘二妮又是哭又是闹，反正就是赖着不肯走。

陆云明在四毛五毛耳前嘀咕了几句，两人飞快地跑开了。过了一会儿，他们领着一群孩子跑了回来，一边跑一边大声喊道：“谁是李家庄的刘二妮，刚刚有人给你捎话说，说你儿子又跟人打架了。”

刘二妮大吃一惊：“……宝成又打架了？”

那几个孩子认真地点点头。

李宝成可是刘二妮的心头肉。这孩子前些日子刚受过伤，要是再跟人打架，而且村里的那些小畜生下手一个比一个狠，她的宝成……

刘二妮此时是揪心扯肺的，哪里还有心思再闹？她不用拉，自个儿站了起来，连屁股上的泥都没来及拍就往回跑去。

一边跑还一边嚎叫：“我的宝成……”

陆家众人见这个泼妇终于走了，不禁相视一笑，彼此都松了一口气。

看热闹的乡亲们是意犹未尽，刘二妮离开了，他们还没有离去，有的人跟陆云生说话，有的人安慰李玉竹。

李玉竹又趁机控诉了刘二妮和李大江的种种行为。

说了一会儿，两人又邀请众人进屋歇会儿，大家都看够了热闹，便都婉谢，各自回家去了。

陆家一行人回到屋里后，个个脸上都带着满意的笑容。

陆云生表扬了陆云明也表扬了四毛五毛。

李玉竹还奖励他们一人一块在炉火上得烤得喷香酥脆的馒头片。

其他人看两个孩子吃得那么香，也去弄来烤着吃。

屋子里又重新恢复了其乐融融的气氛。

刘二妮回家之后，发现儿子好好地在家里呆着，这才发现自己被诓骗了。刘二妮气得隔空骂了陆家众人一顿。她越想越不甘心，就还想着带人去陆家庄给找补回来。

刘二妮还没去呢，结果自己的闺女李玉雪就出事了。原来是村前的河面上结了厚厚的冰，有人就在那儿凿冰捉鱼，李玉雪跟着几个女孩子去看热闹，结果一不小心就掉进冰窟窿里了。

旁边的人好容易才把人给捞上来，李玉雪捡了条命回来，但却受了寒气，回家就大病一场。刘二妮忙着照顾闺女，把找陆家算账的事就给抛到脑后去了。

老李家的事一件接一件，先是李玉雪掉冰窟窿，接着是李宝成在结了冰的路上骑自行车，摔了一跤，骨折了。这样刘二妮可郁闷坏了，又要照顾闺女又要照顾儿子，还要花钱给两个孩子看病。再加上那些流言碎语让她心烦，还要时不时地跟李大江吵一架。这日子实在是没法过了。

转眼间，十一月过去，天气进入十二月。

一到了腊月，年味就越来越浓了。陆家庄所在的生产队宰了三头猪，每家每户能分到二斤肉。不过，这点子肉对于陆家来说根本不够。毕竟他们家六口人呢。反正现在手头也宽裕，李玉竹就一口气割了十五斤猪肉。另外还在黑市买了二斤羊肉。再加上家里储存的野鸡、野兔、野猪肉什么的，这个年注定是一个肥年。

眼看着就看到了腊八这一天。从这一天起，便正式进入新年倒计时。

民间有童谣说：

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

腊八粥喝几天，哩哩啦啦二十三。

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子。

二十五做豆腐。二十六煮煮肉，

二十七杀年鸡，二十八把面发，

二十九蒸馒头，三十晚上玩一宿，

大年初一扭一扭。

他们当地的习俗是腊八前一天吃冰。据说吃了冰，能一年肚子不疼。不过，陆云生可不信这些，他坚决不让李玉竹吃冰，说太凉，吃了对她身体不好。就算陆云生让她吃，李玉竹也不敢吃，她马上要来例假去吃冰，不找事嘛。至于两个弟弟，陆云生就不管了，泼皮小子，爱吃就吃吧。

而腊八这一天，按习俗是要吃腊八粥的。粥的熬法各地不同，各家根据各自情况也不一样。反正是有什么东西就放什么东西。

不过陆家今年熬的腊八粥比往年丰盛多了。

像大米、小米、糯米这种的是自然是不必说，肯定得有。另外还加了栗子、红豇豆、杏仁、瓜子、花生、榛子、松子、葡萄干、核桃仁、红枣、枸杞等等，放进锅里慢慢用文火熬熟，熬上几个小时，一打开锅盖，一股甜甜的香气直冲面门而来。

寒冷的早上，每人喝上一大碗热气腾腾、味道浓香的腊八粥，那种感觉实在是太好了。李玉竹本想叫柱子和春儿也来喝粥，不过听陆云明说，柱子家也熬了八宝粥。她也就作罢了。毕竟人家兄妹俩也是要过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