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命丹+番外(339)
她此刻早已忘了世家贵女的矜贵礼仪,只想知道当年是谁在雨夜中递出那柄伞。
曹壬的身影已完全消失,方言才松开杨琇莹。
他一脸嘲讽地看着她:“那日,陛下不想理会你,陆女公子却因为你妹妹,执意把伞送给你。
陛下不想与你有任何牵扯,故而让曹善冒领了这份善意。”
“为何你们要联手骗我?”
杨琇莹似疯了一般,双手用力抓紧方言问。
“陛下并未骗你,是你见我便以为车里坐的是曹善,是你觊觎别人的未婚夫,一切皆是你自私贪恋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而起。”
方言的句句陈述如一柄锋利的刀,瞬间切开了杨琇莹为满足虚荣苦心营造出来的假象,包裹在其中既血淋淋又残酷的真相就这样被赤、裸/裸地揭露开来。
原本神色恍惚的杨琇莹,似忽然清醒了。
她松开手,仰起头“哈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眼泪却不停滑落。
她边笑边哭:“你们今日是来告诉我,我这一生活成了笑话吗?
我所爱之人是假,我的记忆是假,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吗?”
“你可别亵渎爱这个字,你爱不过是假想的幻影,是曹善的才名,是权势,唯独没有活生生的人,因为你只爱自己。”
方言成为门客这么多年,早已不是那个少话严肃的少年,怼人的话也比当年犀利数倍。
此刻见杨琇莹这番模样还妄想见皇后,便忍不住出言奚落嘲讽。
“不,我爱过他,是他骗了我!”
杨琇莹依然歇斯底里的辩解着,眼底的爱恨交织成一片猩红。
她如此固执己见,方言已经没耐心再与她废话,疾步走出了院子。
看着被合上的院门,杨琇莹想起活成笑话的一生。
因一时间无法接受所有爱恨皆已错付的事实,天旋地转间,重重地摔在地上。
头顶是随风浮动的云彩,晴朗的天空,温暖而明媚,一如那年在覆舟山与曹善初见。
她突然想起:那个雨夜,车内少年清冷的声音。
那个清晨,静初寺柏树林中的少年。
那年的白马寺,坐在晨曦中讲经的慧悟。
一次又一次,原来,她曾有这么多机会拨开迷雾找到他。
可因心底认定了曹善,便一头扎进了自己编织的虚幻中,不愿清醒而最终错过了真正的他。
错过,便是一生。
曹壬回来的时候,陆萸正坐在窗前拨弄琵琶。
“今日练的曲子是什么?”
他远远就听到了琵琶声,声声清脆,声声入心。
今日陆萸练习的是《琵琶语》,大师的琵琶神曲是她前世最爱听的曲子。
可因为太经典,她一直不敢尝试。
最近闲看院中花开花落,突然就想试一下,连着苦练几日后,如今练得有七分相似了。
她回:“这曲子背后有一个关于暗恋的故事,暗恋既甜蜜又心酸,我弹的还不够好。”
“我刚刚去见杨琇莹了”曹壬却回。
陆萸闻之,不悦地看着他:“你怎能背着我去见别的女人!”
见气嘟嘟的她,曹壬忍不住笑着伸手捏了捏她的面颊:“有方言跟着,你怕什么?”
“见别人可以,见她不行”陆萸把脸上的手拿下来,撇撇嘴回。
“阿萸别气,我是去替你出气的”曹壬笑着将她一把揽入怀中。
“出气?”
“对,我去替你诛心,自此以后你我都不用再见她了。”
陆萸当年难得同情心泛滥一次,主动送她一把伞,反而差点把自己的命给丢了,自此以后心心念念的就是去诛心。
杨琇莹这样的人,杀掉简直太便宜她了。
唯有诛其心,让她活得生不如死,才能解心头之恨。
“这事该我亲自动手的”她依然觉得不解恨。
“何必污了你的眼?且我去更有说服力”曹壬更紧的抱住她贵。
陆萸想起那一下下打在背上的鞭子,想起为救自己被卢奎打死的银杏。
于是咬牙很恨出声:“千万不能让她死,最好是时不时让曹善在她面前晃悠,恶心她。”
“好,我安排下去”曹壬答。
“还有,不许任何人去伺候她,看她还能不能自持矜贵看不起人!”
“好,都听你的。”
“还有,”
“阿萸,不要再谈别人可好?”曹壬出言打断。
陆萸抬眸看他,只见他笑着开口:“他们都是不相干的人,不值得你我费心思,你不要再生气了,可好?”
闻此言,她才惊觉自己刚刚一直沉浸在仇恨中。
忽然清醒的她不知该如何言语,唯有怔愣愣的看着他。
却见他把脸慢慢靠近,眼中笑意盈盈,明亮的瞳孔中全是她的身影。